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周将军,志在亭远啊。
如果说占据天齐山,修筑好工事后,半边平江郡,都在周阎兵马辐射范围之内。
可若取了亭远,则是直接叩开了平江郡的大门。
至此两地相连,等于是在平江郡腹地插入了一根楔子!
再加上远处的梁城......
这位周将军,所图甚大啊!
风无眠眼眸一亮,对成为骁勇军供奉之事,再也没有半点推辞。
说不定,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
...
...
昔日山路崎岖,不利于大队兵马行走的齐云山,
已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开拓出了一条山道。
这也得益于周阎舍得下血本。
有武者出手,平山填河已是等闲。
但武者消耗甚大,肉食秘药等,肯定都得充足供应。
也就周阎财大气粗,身后有朔郡还有三川之地支撑着,
再加上秘药司不遗余力的收集药方,炼制秘药,才能让一切水到渠成。
“百里炼,这段时间来,从平江郡过来的流民,你可有全数收拢下来!”
周阎和百里炼骑乘战马,并排驰骋。
“按大人您的吩咐,自是来者不拒!”
百里炼和周阎对视刹那,然后大笑着出声。
他们手中,可不缺粮食。
这些流民,能不远千里来到齐云山这地方,肯定都是那些比较年轻力壮的,
老弱病残,早都在沿途因着疾病饥饿惨死了,哪还会千里迢迢的跑这么远地方求活。
“嗯......”
周阎轻轻颔首,大军从齐云山上下来的时候,
还能偶尔看到一些流民警惕的窜到林中躲藏起来。
蝗虫过境后,就连山林都失了往日那般葱郁。
再加上这些衣不蔽体的流民,饿得很了,树皮什么的都能剥下来食用。
这让沿途所见,都是那种毫无生机的枯黄之色,让人不由惋惜。
“派人传口信回齐云山,一方面加强防备,另一方面,则派人沿着辉山一带宣传,
领着流民前往齐云山修筑工事,沿途,多设粥棚......”
周阎勒马,看着那在林中影影绰绰出现的可怜身影,做下决定。
这些人,若是有着自己的土地,能安稳下来,不知道能给他提供多少生灵魂力呢,
就这么死在路上,着实可惜。
他以柳河为抓手,强行打下亭远,为的也是在这平江郡中有一块落脚之地。
一边收拢乱民,一边则是趁乱取得这些人信任,
再在城中设立生祠,淬炼出一柄新的骨血剑。
“想来章总兵,应是能原谅我的不告而取吧......”
周阎轻哼一声,大军在山野中无边无尽。
烟尘遮天蔽日,铁蹄似要摇晃震碎这片山川。
疾行两日,辉山已近在眼前。
说是山,可在见过巍峨神女峰的周阎眼中,这不过就是连绵一片土丘而已。
也就是平江郡大多都是平原之地,而辉山靠近岳山郡和云梦郡,才会有如此迥异地貌。
“离亭远,也不过一日时间了,想来,那柳河,应是有了防备!”
百里炼抿了口清水,望着天际盘旋的飞鹰,鼻中轻哼一声。
周阎看也未看,握着虎头丧门枪道:
“知道又如何,我就不信他能猜出来,咱们这趟的真正目的......”
要不是来的匆忙,没有把剑雨龙鹰运过来。
不然这些飞鹰,哪能那么容易窃取到自己大军的信息。
当然,他率兵前往亭远,也并未遮掩行踪,在柳河眼中,这很大可能就是讨要粮草和公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是搂草打兔子,柳河的头颅和亭远城,都已快成了周阎囊中之物。
...
...
亭远城中。
县尉王大龙和县令闫福生坐在公廨内,皆是愁眉苦脸。
“那柳河,还未过来么?”
闫福生四十多岁,身子瘦瘦巴巴的,颌下一缕长须,整个人显得颇为精明。
侍从赶忙上前,跪在他面前道:
“柳校尉说是要在城墙上迎接那骁勇军的人马,就不来县衙和两位大人议事了!”
“混账!”
闫福生一把扇飞桌案上茶盏。
那侍从眼前一画,继而大片殷红从额头汩汩流下。
“拖出去!”
看着身子摇摇晃晃的侍从,闫福生怒不可遏。
“还不算太蠢!”
县尉王大龙面容粗犷,身子坐在大方椅上,如同一座小山。
他摇摇头,对着闫福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