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线，在天地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形的网。网眼之中，每一点微光都对应着一个选择、一句诘问、一次燃烧。苦昼的残魂，正盘坐在网眼最幽暗的节点上，右臂化作织网的梭，牵引着金线，缓缓修补着网中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大裂痕——那裂痕的形状，赫然与赤焰峰断裂的山脊完全吻合。“原来……您一直在补网。”林照喃喃。灰雾中，苦昼的残魂首次开口，声音不再破碎，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澄澈：“网破，则火散。火散，则人盲。林照，你既已见网，可知第一问该向何处投去？”林照目光扫过星图中黯淡的翼、轸二宿，又落在自己左腕暗金骨骼蔓延的银纹上，终于抬手指向赤焰峰山腰——那里，七座坍塌的朱雀锁灵柱废墟静静矗立，废墟中央，一株拇指粗的赤色小苗正迎风摇曳，茎秆上，七道细如针尖的银色凸起，正随风轻轻搏动。“向它。”林照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向这株‘问火’初生之苗。我要以残躯为壤，以断腕为锄，以双目为薪……亲手种下第一株真正属于赤焰峰的火苗。”玄顶鹤长唳一声，振翅冲霄。雪羽纷飞中，它抛下最后一句话，如惊雷滚过林照耳畔：“好。明日卯时，九曜玄穹殿‘问心阶’，掌门亲启‘焚典台’。你若能于万火焚身之际，令此苗开花——赤焰峰守火人之位，便是你的了。”鹤影消散，云海重涌。林照独立断崖，左眼视野里，那株赤苗的银色凸起正逐一亮起，如同七颗微小的星辰被逐一点燃。他缓缓蹲下身，用断腕处裸露的暗金骨骼，小心翼翼刮下一块焦岩粉末，混着自己额角未干的血，在岩面上画下第一个字。笔画简单，却力透石髓：问。风过，字迹未散，反而在血与灰的混合中，透出温润赤光。远处，赤焰峰深处，第一声闷雷隐隐滚来，不似天罚，倒像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期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