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新躯的脊梁！”赤雷劈落。我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啸声中，右臂断脉处猛然迸射青金光柱，直贯塔顶。琉璃瓦片寸寸炸裂，月光倾泻而下，照亮我半边脸庞——皮肤正片片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赤金色岩浆。原来最深的禁制，从来不是断脉。是让人忘记自己本就是烈火。我迎着赤雷踏出一步。雷光触体即散，化作万千流萤，尽数没入我裂开的皮肉。玄微子终于变了脸色：“你……竟敢引地火入体？！”“不是引。”我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一道赤色胎记——形如螭首，双目灼灼，“是回家。”胎记骤然亮起，整座琉璃塔地基轰然塌陷。地火喷涌，赤焰如龙。在滔天火光中，我看见沈砚站在塔外雪地上，手中青铜铃摇得山摇地动。他左耳垂空荡荡，青玉耳珰早已消失不见。而他身后，三百二十七具白骨正自雪中缓缓升起，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琉璃塔。它们的指骨，正一寸寸生长出血肉。（寅时初，赤霄峰断崖）我站在断崖边，右臂新生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崖下云海翻涌，隐约可见青州方向升腾的赤色雾气——那是安济堂地宫崩塌后，赤螭骸骨逸散的余烬。沈砚走来，递过一个青布包裹。解开，是半块茯苓饼，边缘整齐，显然被人仔细切过。“昨夜没吃东西。”他声音有些哑。我接过饼，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甜香混着药气，竟比从前更绵长。“玄微子呢？”“被三百童魂拖进了地火窟。”他望向远方赤雾，“他想当神，却忘了神不能吃人。”我点点头，将剩下饼块放进他掌心。他愣了一下。“你左耳垂的玉珰，”我指向他空荡的耳垂，“我认得那金光。那是我十年前的心头血，也是你剜心取血时，留在你骨髓里的……赤螭烙印。”沈砚怔住。我转身走向山门，晨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有龙鳞隐现。山风拂过，卷走最后一片残雪。大赤仙门山门前的万年玄铁碑，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幽绿蛇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