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刘这人,施工时偷换过部分材料,质检报告上……” 话音戛然而止,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默手背。
陈默握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终于明白顾源未说出口的隐情。包厢顶灯的光晕里,顾源鬓角的白发比清晨时更显清晰,眼角的皱纹在笑起来时如同界河的波纹。他仰头饮尽碗中酒,辛辣的液体烧得眼眶发烫,不知是为刘建国的隐瞒,还是为老友两难的处境。
“来!为咱们的缘分干一个!” 王召元突然举起酒杯,打破了微妙的沉默。众人纷纷起身,瓷碗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如同塔城清晨的驼铃。
待众人重新落座,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顾源:“顾关,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不会掺和尾款这事儿。”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这事儿上多嘴。” 说着,伸手拍了拍顾源的胳膊,“你按规矩办事就行,我这边绝不会再提。”
顾源挑眉看着陈默,眼中警惕之色渐渐褪去,转而泛起一抹欣慰。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陈默的碗沿:“就知道你小子拎得清。”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今晚只谈风月,再提工作,罚酒三大碗!”
陈默笑着应下,重新融入到众人的谈笑声中。窗外,夜色中的塔城静谧而深沉,界河对岸哈萨克斯坦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与这边厢的欢声笑语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边境线,却又奇妙地融合在同一片夜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