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阵营数百成群的空军编队正在海面上方广阔的天空对决,横飞的子弹拦腰撕断从浓重黑云之中降下的雨丝,逐渐狂躁的风鼓动翼龙们的翼膜,即便骨头中空,全身遍布气囊,这些伟大的飞翔者依然凭借着不可思议的韧性勇敢地与风为伴。
联盟军的无齿翼龙科和中型神龙翼龙科索里安们是战场上方机动灵活的舞者,它们与王朝的古魔翼龙科索里安们在暴风之中展开致命的舞蹈决赛,失败者的结局是带着浑身的弹孔与溢流的鲜血坠入海中。
而货真价实的空中泰坦----联盟的巨型神龙翼龙科,与王朝的古魔翼龙科、鸟掌翼龙科及古神翼龙科的索里安们则是盘旋在这片海面之上的轰炸死神,它们将深水炸弹对准下方的敌军群投下。
死亡是战争的主题,而战争仿佛格外恶趣味地给这场混杂着乌黑血液的暴雨带来了悲壮的意味。
死者的躯体丧失空中主宰的优雅和灵巧,就像石头一样坠入海水之中,仿佛从未张开双翼飞翔过,就化为这片暴怒海涛的一部分。
如果细听,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存在都能听到服从特里戈诺指挥的音乐声,那淡然忧伤的钢琴乐穿插在枪声,爆炸声,冲撞声,风声,雨声的围攻之中。
这里是战场,无人在意那乐曲演奏的多么优秀,多么动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特里戈诺借以杀戮的手段,没有任何人会发出感慨,也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放弃决死搏斗。
就连特里戈诺自己也也一样。
音乐家对战争从未抱有过幼稚的幻想,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清楚为何在她的指挥棒下流出的乐曲如此悲愁,半点没有决胜的激昂与紧迫。
音乐家就这样穿梭在浓重的黑色血雾与碎裂的装甲壳与尸体残块之间,挥舞指挥棒,自己也认识到,她的本职工作依然是血腥的屠戮者,而非超然的音乐家。
她出现在此处的目的是杀戮,而演奏只不过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
死亡不是杀戮的终结,化神也不是超脱的开始。
她当然并非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她也知道意识到这一点并无益处可言。
在她即将用她的音符彻底终结一个与她相同的复兴者的时刻,她更加明晰地认识到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而她就像任何一个优秀的掠食者一样,没有犹豫一秒。
她即刻轻轻握紧左拳,让深渊之中成型的牙列向上收拢。
而那片广阔的潮线也正是在那一刻抵达的。
硕大无朋的颌骨从海面上骤然隆起,宛如倾倒的山脉一般势不可挡,遍布漩涡的海面为这庞然伟力所震慑,翻向下方充满血腥味的海水,并呈现出利牙的形状。
硕大的萨奇卡龙头骨将一群联盟军索里安摄取其中,抢在受害者挣扎之前决绝地咬合。
那一瞬间飙溅到暗黑海水之中的广阔血幕终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倾泻不停的火力网仿佛为维塔的到来而迟疑了一秒,战争在他的面前保持了一秒的寂静,仿佛以此展现自己的尊重。
维塔橙红色的眼睛在飘舞的黑色长发之间闪动片刻,如同蚁群一般的帕哈生物群在他的祭坛周边绽放开来,即刻展开无所畏惧的进攻,将他一位复兴者的意志化作浩瀚的杀意,冲向迎头相撞的联盟军。
咸腥之中带有些许甘甜的红色血液转瞬淌回扈从们的血管之中,联盟军官兵们怀着从心头逐渐蔓延的惶恐,将火力对准这些疯狂进攻的生物,那些披着生物皮囊的怪物。
雄伟的管弦乐从海洋的胸腔迸发而出,特里戈诺奋力挥舞指挥棒,让更加澎湃的乐声爆发出来,以密集广阔的音符阵应对成群冲击的帕哈生物群。
深渊之中的排排牙列就如同海妖的触手,向上方的帕哈生物群席卷而来。
被牙齿绞碎的躯体散落开来,绞杀的牙齿却没有立刻消失。它们仍旧牢牢钉在尸块上,借此阻止维塔的扈从们迅速复原。
但与整片海域中帕哈生物群的总数相比,被特里戈诺的生存战略解决的数目依旧无法造成重创。
过去联盟军能够依靠密集的火力网阻止维塔的扈从们前进,而此时王朝军强大的火力则令他们无暇将火力集中于帕哈生物群,如果他们不想被王朝军的远程火力毁灭,就不得不选择分开火力进行还击。
特里戈诺庞大的音符群能够解燃眉之急,但所能维持的时间也不够长,维塔的扈从们顶着可怕的死伤持续向前推进,而在它们的掩护之下,王朝军的火力逐渐占据上风。
特里戈诺将本体召唤在自己的身边,摆动尾鳍迅速冲向海面,绕过数以百计的尸体和潜艇残骸,破开水面跃入电闪雷鸣的雨幕之中。
泰曼鱼龙矫健地越浪,而特里戈诺则轻盈地站立在海面之上,扬起手中的指挥棒。
海水之中凝结出密集的音符,而空中降下的大雨也在特里戈诺的调动之下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呈现出音符的形状,旋即如同根根蓝色利箭疾射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