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身开始微微震颤。
镜面上,那层永恒的迷雾,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的中心,那渗入的鲜血仿佛被点燃,化作一点妖异的、猩红色的光。
随后,这一点猩红之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惊人的速度晕染、扩散开来!
眨眼之间,原本散发着温润月白色光晕的八咫镜,通体变得一片赤红!如同在血海中浸泡了千年!
“这是……?!” 正要前冲的安川重樱(里人格)第一个察觉到了手中神器的异变,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双空洞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入了那妖异的血红光芒,随即,也浮现出一抹惊疑。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轰——!!!”
并非声音的爆炸,而是一种纯粹“光”的爆发!
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的、炽烈到极致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又仿佛一片纯白的宏大光柱,猛然从血红的八咫镜镜面中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贯通了货运交接区那高达十余米的穹顶,仿佛要将天空也捅出一个窟窿!
但这光柱,并没有造成物理上的破坏。它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喷发,信息的洪流,或者说……“门”的开启!
下一个瞬间,以八咫镜为中心,那道炽白光柱如同盛开的莲花,猛然向四周绽放、铺展!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浸染、被同化、被拖入另一个维度!
“不好!” 宿羽尘刚刚恢复部分视觉,就看到那吞噬一切的白光迎面扑来!他想闪避,想提醒队友,但白光扩张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樱酱!” 笠原真由美惊骇的呼喊。
“主公小心!” 天心英子的疾呼。
“羽尘君!” 沈清婉的惊叫。
“快躲开!” 阿加斯德的神力试图构筑屏障,但白光仿佛无视了能量的阻隔。
江祖平、洛天依、孔秀排长、若岛熏、二宫川……货运交接区内所有的人,无论是宿羽尘小队的成员,还是运输旅的战士,还是樱花国的接收人员,甚至包括捂着伤口、满脸错愕的小丑本人——
全部被那无尽蔓延的、炽烈的纯白光芒,彻底吞没!
视野,瞬间被剥夺。
听觉,瞬间消失。
触觉、嗅觉、味觉……所有对外的感知,如同被利刃切断。
甚至连体内真气的流动、灵力的呼应、神力的激荡,都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变得迟缓、凝滞,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空白。
意识,仿佛从沉重的肉身中剥离,被抛入了一条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纯白和失重感的湍急河流。
眩晕。
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绞碎的眩晕。
然后,是坠落。
永无止境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坠落感戛然而止。
宿羽尘猛地睁开眼睛——如果这种状态还能称之为“睁眼”的话。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一个非常普通,普通到有些诡异的房间。
大约十平米见方,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无特征的、平滑的纯白色,没有任何门窗,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接缝都看不到,仿佛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自我发光的白色立方体。
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没有影子。
空气……不,这里似乎没有“空气”的概念,但他并不感到窒息。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完好无损,穿着进入货运区时的衣服,装备也都还在身上。他试着活动手脚,动作流畅,力量似乎也还在。但当他试图调动丹田内的真气时,却发现真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虽然能感应到其浩瀚的存在,却无法引动分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屏障,将他与自身的力量根源隔绝开来。
同样,他试图通过灵觉联系阿加斯德、感应安川重樱她们的位置,灵觉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这个纯白的空间,似乎完全隔绝了一切形式的精神联系和外部的能量交互。
“这里……是哪里?” 宿羽尘压下心中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空无一物。绝对的“空”。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触摸。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又像是极度致密的玉石。他用力敲了敲,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用尽全身力气推、撞,墙壁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半点震动反馈回来,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被这白色的材质无声地吸收、化解了。
他又尝试了其他几面墙壁,结果一模一样。
没有出口,没有缝隙,完全封闭。
这里就像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绝对寂静、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