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神器静静地躺在特制的防震衬垫中,它们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并不刺眼,却让整个货运交接区都仿佛笼罩在一种神圣而古老的氛围之中。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国籍立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天心英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柄草薙剑牢牢吸引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清澈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悲痛、责任、释然……交织在一起。
在二宫川和江祖平的示意下,作为曾经的守护者代表,她被允许上前,进行最后的、象征性的触摸确认。
天心英子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郑重、极其轻柔地抚摸过草薙剑冰凉的剑柄,那上面熟悉的纹路,仿佛还残留着父亲天心一郎手掌的温度。
血月之夜那晚的惨烈景象,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凌天宫冲天的火光,师兄弟们拼死抵抗的怒吼,父亲为了守护神剑力战强敌、最终被那个叫查伦·西拉蝎的混沌杀手重伤,在将毕生内力传给自己后含恨而逝……那一夜的绝望与痛苦,刻骨铭心。
幸亏老天有眼,那天晚上,主公宿羽尘带着二宫川先生及时赶到,自己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并在日后得以亲手为父亲、为凌天宫的师兄弟们报了那血海深仇!
如今,历尽艰辛,这把象征着家族世代守护责任与荣耀的神剑,终于再次完完整整地回到了眼前。
天心英子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父亲严厉而又慈祥的教导声还在耳边回响,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每天在父亲监督下刻苦练剑的少女……时光的错觉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但这恍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天心英子用力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如同她手中的“村雨”。
她双手捧起草薙剑,转过身,面向二宫川,以最庄重的姿态,将神剑递了过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货运区内响起,带着武士特有的铿锵与诺言完成的释然:
“二宫先生。”
“父亲牺牲的那天晚上,我天心英子就曾在父亲灵前发下誓言——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无论遭遇何等艰险,终有一日,我必将这把草薙剑,完完整整地从那些玷污神器的恶徒手中夺回,让它重归樱花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今日,幸得龙渊诸位朋友鼎力相助,幸得命运眷顾,我天心英子……总算是得偿所愿,借花献佛,完成了对父亲的承诺!”
天心英子将剑又向前递了递,语气无比郑重:
“现在,我将这把草薙剑,正式交还。从今往后,守护这柄神剑、守护樱花国武道尊严的重任……就拜托给您了!请您,一定要保护好它!”
二宫川的神色也变得异常肃穆。他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千钧重担,稳稳地、恭敬地接过了草薙剑。
剑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的重量,更是历史与责任的分量。
二宫川低头凝视了神剑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天心英子清澈而信任的目光,郑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天心小姐言重了。这‘樱花国第一剑圣’之名,我二宫川实在愧不敢当,不过是虚名而已。”
他的语气随即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磐石:
“但是,这守护神剑之责,这扞卫武道尊严之任——我二宫川,义不容辞!必以手中之剑,以毕生之修为,护其周全!”
“天心小姐,请您放心。只要我二宫川一息尚存,就绝不让此剑再蒙尘埃!”
另一边,笠原真由美也拿起了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八尺琼勾玉。她没有走向二宫川,而是径直走向了跟随若岛熏他们进来的一名穿着樱花国传统服饰、看似普通、但气息沉稳内敛的中年男子。
笠原真由美那双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她将勾玉递过去,同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几分训诫和前辈提醒意味的语气,低声说道:
“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现在的安田首领——让他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一点!好好把你们腾林老首领留下来的本事和担子都挑起来!别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神器在你们皇家侍卫眼皮子底下被抢走的骇人听闻的丑闻了!”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但那股属于昔日“杀手女王”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这要搁在一百多年前,出了这种纰漏,你们这帮负责护卫神器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跪在天皇陛下面前乖乖抹脖子谢罪!记住了吗?”
那名中年男子——显然是皇家侍卫中的精锐骨干——听到笠原真由美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满,反而露出了极其恭敬和一丝惭愧的神色。他深深低下头,双手高举过顶,以最标准的姿态接过了八尺琼勾玉,然后对着笠原真由美,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充满敬意的躬。
“嗨!(是!)” 他的回应简短而有力,充满了承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