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岛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唏嘘:
“可惜啊……他后来当上咱们晴明神道流‘御门主’的这几十年,心思渐渐变了。干的尽是些打压同门、排除异己、独断专行的事情,把好好的一个传承千年的流派,搞得乌烟瘴气,人心离散。最终,逼反了一直隐忍的陇川师弟,两人在咱们樱花神社中的御门所内同归于尽……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如今他战死沙场,人死灯灭,过去的恩怨是非,或许也能一笔勾销了。但这阴阳师界的烂摊子,这被他搞得离心离德的流派内部关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得由我来出面收拾。这御门主的位置……嘿,真tm不是人干的差事啊!”
安川重樱听着师伯的诉说,眼中也流露出同情和感伤。她轻声附和道:
“是啊,师父那个人……其实我小时候觉得他还挺好的,对我也算尽心教导。可能就是……太执着于某些东西,太急躁了一些吧……最后,陇川师伯居然会走到勾结‘混沌’组织、帮助他们盗取镇国之宝‘八尺镜’那一步,甚至和师父在血月之夜同归于尽……想想,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感慨命运无常……”
说到这里,安川重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玄奥的符文,指尖灵光微闪。
下一刻,两卷用深青色绸布精心包裹、以金线捆扎的古老卷轴,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卷轴本身散发着淡淡的、历经岁月沉淀的灵性波动,上面以古朴的字体书写着四个大字——《阴阳秘录》。
“师伯,”安川重樱双手托着这两卷秘录,神情郑重地递到若岛熏面前,“这是血月之夜那天的下午,我在东京郊外的小树林里,最后一次见到陇川师伯时,他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这是他一生修行的心得感悟,希望我能收下,或许对我有用。”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这段时间,我已经将这两卷《阴阳秘录》反复研读了许多遍,里面的内容不敢说完全领悟,但也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将它们物归原主,或者说……让它们回归它们本该在的地方了。”
安川重樱看着若岛熏,语气恳切:
“师伯,请您将这两卷《阴阳秘录》带回去,传授给晴明神道流内,所有有志于阴阳之道、心性纯正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吧。我相信,陇川师叔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毕生心血托付给我,内心也一定是希望自己的这些感悟和心得,能够在流派中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而不是随着他的逝去而湮灭。”
“所以,师伯,”安川重樱微微躬身,“拜托您了!”
看到安川重樱手中那两卷散发着熟悉灵力波动的《阴阳秘录》,再听到她这番话,若岛熏的身体明显一震!他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痛惜、怀念和深深感慨的神情。
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两卷秘录。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卷轴的重量,更是那份承载着一位天才阴阳师毕生心血与最终嘱托的沉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绸布和古朴的字体,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师弟陇川助那孤独、偏执却又充满才华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若岛熏才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哎……陇川师弟啊……我的好师弟……你怎么就不能……再多忍耐一下呢?那大竹冲一如此胡作非为,倒行逆施,以他的心性和所作所为,他还能有几年活头?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就如此糊涂,要走这条绝路呢……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发红,赶紧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才平复下来,将两卷《阴阳秘录》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储物法器中。然后,他看向安川重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好,樱酱。师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陇川师弟做的这一切,谢谢你能理解他最后的心意,更谢谢你能如此无私地将他的心血归还流派。”
他拍了拍安川重樱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相信,陇川师弟在九泉之下,知道你如此处理他的遗物,知道他毕生的心血没有白费,能够在流派中继续传承下去,启迪后人……他一定可以瞑目了。师伯……代替他,谢谢你。”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直率、却又透着熟稔的女声插了进来:
“喂喂喂,我说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