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作为主办方,立刻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因为笠原母女亲昵姿态而勾起的一丝复杂心绪(那让她想起了自己与母亲柳玲曾经的时光,以及……自己亲手葬送的那份温情),脸上迅速挂起最热情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妙鸢也紧随其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
“晚上好。”何薇在笠原真由美面前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请问……您就是笠原财团的董事长,笠原真由美女士吗?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之至!”
笠原真由美停下脚步,目光在何薇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带着某种穿透力,让何薇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紧。随即,笠原真由美脸上绽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东方韵味的微笑,她微微颔首:
“正是鄙人。何薇小姐,您好。您举办这场慈善晚宴的善举,我也有所耳闻,真是十分令人钦佩啊。”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薇连忙道:“您过奖了。您能赏光莅临,才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她侧身示意,“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慧芯科技的总裁,林妙鸢小姐。”
林妙鸢适时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赞叹笑容,目光在笠原真由美和安川重樱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惊讶又带着恭维:
“天啊……您就是笠原女士?这……说实话,您可真是位‘冻龄女神’啊!保养得也太好了吧!还有这位……是您的女儿重樱小姐吗?这……这要是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你们是一对姐妹花!还是双胞胎那种!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她这番夸张却又不显做作的赞美,让笠原真由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她自然明白眼前这位“正宫娘娘”是在即兴发挥,于是也配合地轻笑出声,语气带着点调侃:
“呵呵,林小姐,您可真会说话,听得我心里都甜滋滋的。不过啊,这话您可不是第一个说的了。在樱花国那边,确实有很多人这么说我们母女,说我们不像母女,倒像姐妹。”
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身边安川重樱的肩膀,动作亲昵:
“有时候啊,连这孩子她爸爸在家里,偶尔都会犯迷糊呢,对着我们俩喊错名字~”
安川重樱被母亲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调侃,清丽的小脸上顿时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声嗔道:“妈妈……您说什么呢……”
那副小女儿情态,更是我见犹怜。
这一幕母女情深、温馨互动的画面,落在何薇眼中,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她内心最隐秘、也最鲜血淋漓的伤口。曾几何时,母亲柳玲也会这样亲昵地搂着她,听她撒娇,母女俩无话不谈……可如今,母亲冰冷的尸体早已化为一抔灰烬,而递出那把“刀”的,正是她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刺痛和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眼神也黯淡了一瞬。但她迅速调整过来,强行将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林妙鸢敏锐地察觉到了何薇那一闪而逝的异常,但她装作没看见,继续顺着话题,与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互相介绍、寒暄起来。天心英子则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只是偶尔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和人。
气氛表面上看起来融洽而热烈。
寒暄过后,何薇恭敬地邀请道:“笠原女士,重樱小姐,英子小姐,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几位随我们一起到二楼主厅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笠原真由美优雅地点点头:“好,有劳何小姐带路了。”
一行人于是走向通往二楼的扶梯。林妙鸢很自然地走在笠原真由美身边,继续着“社交”话题,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相识、相谈甚欢。何薇则稍微落后半步,目光不时掠过前面那对亲密无间的“母女”,心中五味杂陈。
很快,他们登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宴会大厅已是人声鼎沸,高朋满座。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美食美酒和鲜花的混合香气。数百位来自商界、政界、文化界的名流显贵济济一堂,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形成了一片奢华炫目的景象。低沉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清脆碰杯声、还有流淌在背景中的优雅钢琴曲,共同构成了这场顶级慈善晚宴的华美序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刚刚登上二楼的何薇,以及她身边那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子。
何薇知道,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杂念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属于成功女企业家和慈善活动家的、自信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她松开挽着林妙鸢的手(林妙鸢很识趣地退开半步),独自一人,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走向大厅前方那个小小的、铺着红毯的演讲台。
侍者早已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