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刚补好妆,对着破碎镜子中那个依旧美艳动人的倒影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准备拉开门下楼,重新回到宴会,继续她的“计划”时——
“咚咚咚。”
一阵节奏标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凯瑟琳动作一顿,微微蹙眉。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何薇?还是其他宾客?
她看了一眼腕表,才刚过晚上六点十分。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谁?”她扬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甚至略显拘谨的年轻男声,是标准的服务生语调:
“尊贵的凯瑟琳小姐,打扰了。是何薇小姐吩咐我上来通知您,宴会即将正式开场,请您准备一下,可以移步至二楼宴会厅了。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是何薇派来催场的人。
凯瑟琳心中的不悦散去,甚至觉得何薇有点太过心急了。不过也好,早点下去,或许能创造更多和宿羽尘“偶遇”或交谈的机会。
她对着破碎的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毫无瑕疵,然后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优雅而略带疏离的完美微笑,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拧动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就在房门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凯瑟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子,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脖颈处炸开,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皮肤,紧接着,狂暴的电流席卷全身!
“呃——!”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愕和痛苦的闷哼,眼前便是一黑,所有的意识如同被拉闸的灯泡,瞬间熄灭。
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门外那名穿着标准侍者制服、脸上带着谦卑笑容的年轻男子,动作敏捷地一步上前,恰好接住了她瘫软下来的娇躯。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他迅速环视了一下空旷的走廊,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然后半拖半抱地将昏迷的凯瑟琳弄回房间内,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锁死,将内外再次隔绝。
房间里,昏暗的壁灯下,凯瑟琳·黛图拉如同沉睡的公主般躺在奢华的地毯上,金色的长发散开,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的表情。
那名“侍者”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那副谦卑恭敬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残忍、兴奋和某种艺术鉴赏家般的冰冷目光。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停着一辆他刚才推进来的、覆盖着洁白餐布的客房服务餐车。
他伸手,掀开了餐车一角的餐布。
餐车下层,并非摆放着美食或酒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构复杂、线路交错、中央显示屏上正跳动着鲜红色倒计时的金属装置。装置旁边,还连接着几个不明用途的罐体和导线。
倒计时显示:【00:14:59】……【00:14:58】……
“侍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而扭曲的弧度,如同欣赏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艺术家。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而充满恶意:
“宿羽尘先生……我们第二回合的‘游戏’,这就算正式开始了哟~”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凯瑟琳,又看了看餐车下的炸弹:
“这次的‘谜题’,可比上次在长乐坊停车场那个要精致、也‘有趣’得多呢……希望你这回,也能像上次一样,及时找到‘答案’,拆除我的‘小作品’。”
他弯下腰,从凯瑟琳散落的手包旁,捡起了她掉落的那部定制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设置了什么,然后又将它轻轻放回原处。
“毕竟……这么一位美丽动人的‘未婚妻’,还有这栋楼里几百位非富即贵的宾客……要是就这么‘砰’地一下,全都化成烟花……”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那画面,一定美得令人心醉,也……遗憾得令人扼腕啊,你说是不是?”
“嘿嘿……祝你游戏愉快,宿先生。时间……可不等人哦。”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和昏迷的凯瑟琳,整了整自己身上毫无破绽的侍者制服,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标准而拘谨的微笑,拉开房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昏迷的凯瑟琳,壁灯昏暗的光线,以及……餐车下那不断跳动、发出轻微“滴答”声的死亡倒计时。
【00:14:30】……
【00:1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