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有真实的历史背景,又巧妙地嵌入了为“婚姻”合理性辩护的叙事,将一个因利益结合、起初并无感情、但后来发现丈夫“有用”而选择维持的富家女形象,塑造得颇为立体。
何薇听着,心中快速分析着每一个细节。她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不经意地、带着点好奇追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商业联姻啊,难怪。不过……妙鸢,我记得你刚才好像提过,宿先生是军方的人?那他刚才在楼下跟杰克先生自我介绍的时候,为什么又说自己是什么‘苍狼安保公司’的董事长呢?而且杰克先生还确认,几年前在苏丹,确实是被宿先生带领的佣兵小队救的命?你这老公……身份好像有点复杂啊?他到底……是现役军人,还是退伍兵?或者,有什么更特殊的……背景?”
这个问题更加深入,直接触及宿羽尘表面身份的核心矛盾。
林妙鸢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她闻言,先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偷听。接着,她凑近何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
“啥背景?说白了……就是‘白手套’呗!小薇,你在商界混了这么久,有些事,应该也能猜到一二吧?”
她用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一个“你懂的”手势,继续小声解释:
“你也知道,前些年咱们国家三令五申,军队不许再经商了,要彻底脱钩。但这种事嘛……一向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完全断绝联系,有时候也不现实,尤其是在海外的一些特殊领域,需要一些……嗯,‘灵活’的力量。”
林妙鸢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潜规则”的了然:
“所以啊,这些年你没发现吗?咱们国家周边,还有非洲、中东那些不太平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好多家看起来是私人性质的海外安保公司、武装押运公司、跨国物流公司什么的。表面上看,都是独立法人,自负盈亏。但你猜猜……这些公司背后真正的股东、或者说支持者,都是谁啊?”
她再次指了指上方,撇了撇嘴:
“这就叫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而羽尘呢……他就是被那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大佬们,推到前台来充当门面、负责具体执行的人之一。挂着个‘董事长’或者‘总经理’的头衔,干着一些灰色地带的活儿,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规避明面上的政策风险。你明白了吧?”
何薇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哦……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难怪……难怪他既能跟杰克那种国际商人打交道,又好像有军方的关系。这身份……确实够‘灵活’的。”
她看向林妙鸢的目光里,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语气也变得“推心置腹”:
“唉……听你这么一说,你们这婚姻,还真是……一言难尽。咱们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命苦,身不由己。那……妙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林妙鸢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苦涩、认命和一丝疲惫的复杂笑容,她摇了摇头:
“以后?能有什么打算呢?熬日子呗。反正婚姻嘛,对于很多人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感情什么的……太奢侈了。我现在也想开了,大不了……以后各玩各的呗。他要是外面有人,只要别闹得太难看,别影响到公司和家里的面子,我也懒得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真实的怅惘:
“其实啊……要不是前几天,在我奶奶寿宴上,莫名其妙被人送了颗炸弹,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又把以前那些破事勾起来吵了一架……我们俩平时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多恩爱,但也算凑合,能过得下去。至少……相安无事。”
何薇捕捉到林妙鸢语气里那丝对“平静生活”被打扰的抱怨和对现状的“勉强接受”,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再次压低声音,用带着蛊惑和关切的口吻,轻声问道:
“妙鸢……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要和宿先生离婚吗?彻底摆脱这种捆绑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去寻找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你还年轻,又漂亮,有能力,何必把自己绑在一棵……嗯,不太懂得欣赏你的树上呢?”
这个问题,几乎是在明示了。
林妙鸢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苦涩和无奈的神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何薇问了一个天真又残酷的问题:
“离婚?小薇,你说得轻巧。和宿羽尘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难点”:
“第一,他虽然是‘白手套’,但名义上,或者档案里,很可能还挂着军籍,或者跟军方有极深的关系。和军人离婚,程序复杂,阻力也大,搞不好还会被上面的人‘关照’,觉得我不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