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与调查局联合组成的勘察车队,并没有在抵达机场后立刻调头返回。相反,在陆鸣的示意下,两辆车缓缓驶离了常规的客流量区域,拐进了相对僻静、管理严格的大型货物装卸作业区外围。
车辆在一处视野良好、又不会干扰正常作业的位置停下。众人下车,站在指定的安全观察区内,目光聚焦在不远处一个正在忙碌作业的专用货机停机坪上。
一架喷涂着某国际货运公司标志的大型波音货机,庞大的舱门已经打开,露出了内部整齐码放的集装箱和货板。地勤车辆往来穿梭,带着黄色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操作着各种专业设备——升降平台车缓缓靠近舱门,传送带机准备就绪,电动拖车在一旁待命。
整个卸货流程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高效而有序。但宿羽尘小队众人观察的,远不止是流程本身。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环节:
地勤人员是如何与机舱内的押运员(或机组成员)进行交接核对的?签收文件在谁手中传递?货物从机舱内被推出到升降平台时,有几人在旁监督?货物被转移到传送带,再被码放到拖车货板上,这个过程中,是否有清晰的交接记录和目视确认?地勤人员的身份标识是否清晰、易于查验?作业区域的人员进出管控是否严格?有没有无关人员可能混入的漏洞?
他们看得非常仔细,沈清婉甚至拿出手机,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快速拍摄了几张反映作业流程和人员分布的照片,作为后续分析的参考。
整整二十分钟,他们就站在那里,沉默地观察着,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这一幕与明天即将发生的、涉及国宝的卸货场景进行比对和风险推演。
当一批货物被顺利转移上拖车,开始运往仓库方向时,宿羽尘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转向身边的陆鸣,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深思:
“陆司长,有个细节我想确认一下。明天下午,樱花国专机抵达后,机上那些用来交换的文物,从飞机上卸下、转运到我们准备好的专用运输车上的这项工作……具体是由哪一方的人员来负责操作?是樱花国使团自己带来的人手,还是由我们机场的地勤或指定的搬运公司负责?”
陆鸣闻言,也收起了观察时的轻松神态,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按照标准的外交物资交接流程,以及我们事先的沟通预案,为了确保交接过程清晰、责任明确,同时也为了效率和安全,这项工作……应该是由我们龙渊方面指定的人员来负责。可能是机场专业的贵重物品搬运团队,也可能是我们从相关部门抽调的可靠人员。樱花国方面的人员会在旁监督、核对清单,但实际操作……大概率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宿羽尘,似乎明白了对方问题的深意,眉头也微微蹙起:
“小宿,你问这个……是不是在担心,那些心怀叵测的组织,有可能派人伪装成我们的搬运工人,混进作业队伍里,然后在搬运过程中做手脚?”
宿羽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慎重:
“没错,陆司长,郭局长,我确实有这个担心。而且我认为,这种风险……我们不能完全排除。”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忙碌的、穿着统一制服的地勤人员:
“您看,这些工作服、安全帽、反光背心,某种程度上就是最好的‘伪装’。只要提前搞到一套,或者模仿制作,一个经过训练的人混进去,在那种繁忙而专注的作业环境下,短时间内很难被立刻识别出来。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盯上了这批文物,他们肯定会对我们的交接流程进行深入研究,找出最薄弱的环节。”
他继续分析,声音低沉而清晰:
“而卸货搬运,恰恰是文物离开飞机保护、暴露在开放环境下的第一个环节,也是最容易出‘意外’的环节之一。他们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文物抢走——那太难了。他们只需要在搬运过程中,利用熟练的技巧和同伙的掩护,进行极其隐蔽的‘调包’,或者安装微型追踪器、破坏性装置,甚至只是制造一点看似意外的‘磕碰’损坏,都足以对我们的任务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或者为后续的盗窃创造机会。”
宿羽尘看向郭靖和陆鸣,语气恳切:
“所以,陆司长,郭局长,我感觉……咱们还是把谨慎级别提到最高比较好。我的建议是:如果条件允许,明天下午的文物卸货和装车工作,最好不要使用机场常规的地勤或外包搬运公司。能否协调军方,派遣一支专业的、政治绝对可靠、且经过反侦察和防破坏训练的运输分队来负责这项工作?”
他特意补充道,以免引起误会:
“当然,我绝对不是信不过咱们机场或者相关部门的同志!只是……面对‘黯蚀议会’、‘小丑’这类狡猾且可能掌握非常规手段的对手,我们必须假设他们拥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渗透和伪装能力。他们完全有可能在任务开始前,就通过收买、胁迫或者直接替换的方式,在我们预期的搬运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