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在宿羽尘即将走到那个通往房间的拐角时,画面对面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纤细身影,低着头,步履略显匆忙地走了过来。宽大的兜帽将她整个头部罩住,在监控俯视角度下,完全看不到面容。她似乎刻意避让着走廊中央,紧贴着墙壁一侧行走,与宿羽尘一行人在那个狭窄的拐角处,几乎是擦着肩膀交错而过。随后,那个黑色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步伐更快了一些,头埋得更低,匆匆朝着电梯厅的方向小跑而去,整个姿态充满了“不想被注意”、“急于离开”的意味。
“停!”沈清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侦查员特有的果断。她指着画面中那个已经走过拐角、背对镜头的黑色身影,“把画面倒回去十秒,就是她刚刚从对面出现,到与羽尘擦肩的那个过程。放慢播放速度,用最慢的逐帧模式。重点看她的身形比例、步态特征、还有擦肩瞬间有无任何细微动作或身体语言的异常。”
操控台前的技术人员立刻照办。画面被精确倒回,然后以极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播放。在慢镜头下,那个黑色身影的许多细节变得更加清晰:身形确实异常纤细,甚至有些单薄;步幅不大但频率很快,显示出内心的某种急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内缩了一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躲避或紧张反应。虽然兜帽和角度依旧遮脸,但那纤瘦的体型、苍白的脖颈皮肤、以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孤寂与仓促的气质,与宿羽尘之前的描述高度吻合。
紧接着,技术人员按照指示,将画面切换到了二号电梯内部的监控视角。时间点恰好是那个黑色身影进入电梯之后。电梯门合拢,轿厢内灯光明亮。画面中,那个身影依旧低着头,宽大的兜帽前沿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一抹线条精致却异常白皙、仿佛久不见阳光的下巴轮廓,以及一截同样苍白、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纤细脖颈。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着,指节有些发白。她静静地站在电梯角落,面对着金属门,整个姿态透露出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一丝淡淡的……仿佛背负着什么的沉重感。电梯下行指示灯闪烁,很快抵达一楼,门打开,她立刻迈步走了出去,没有丝毫迟疑。
“继续调取她出电梯后,直到离开酒店的所有画面!一楼电梯口、大堂主要通道、正门出入口,全部连贯播放!”沈清婉语速加快,眼神更加专注。
技术人员熟练地操作着,将多个摄像头的画面按时间线串联播放。可以看到那个黑色身影走出电梯后,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步伐很快但并不慌乱,径直穿过此时已颇为安静的大堂。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没有看前台,没有张望,目标明确地走向旋转玻璃门。出门后,身影在门口稍作停顿(似乎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即迅速向左一转,便融入了门外深夜街道浓重的阴影之中,监控画面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踪迹。
笠原真由美看着画面中那个自始至终都透着孤寂与匆忙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丫头……看身形,年纪确实不大,瘦瘦小小的,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似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人物,倒让人觉得……有点可怜。不过,她这种全程刻意低头躲避摄像头、步履匆匆的样子,确实很反常,很可疑。她到底在躲什么?或者说,怕被谁认出来?”
沈清婉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语气严肃而冷静:
“真由美姐,您说得对,越是看起来柔弱、无害的人,有时越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身不由己地卷入危险的漩涡。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出现在羽尘下榻的同一家酒店,还恰好与他擦肩而过……这绝对不能用巧合来解释。我们必须假设她有明确的目的,并且她的出现,可能意味着诺罗敦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旁、额头已经微微见汗的值班经理,语气恳切而专业:
“经理,麻烦你再帮我们查询一下。根据监控中这个女孩的出现时间,反推她的入住记录。她住在哪个房间?是什么时间办理入住的?又是什么时间退房的?入住登记信息是怎样的?有没有同行人员?这些信息对我们判断她的身份和意图非常重要。”
经理闻言,哪里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再次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前台的内线电话,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
“喂,前台!还是我!立刻!马上!查询一位客人的入住记录!特征:女性,年轻,身形纤细,很可能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或类似深色衣物。入住时间大概在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之间。退房时间很可能就在刚才,凌晨一点左右!用最快速度,把符合这些特征的客人资料全部调出来,重点是房间号、入住退房时间、登记信息,有没有同住人!快!董事长和警官就在旁边等着,事关重大!”
电话那头的前台人员显然也感受到了事情的紧急性,连声应“是”,随即传来一阵快速而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