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握住了笠原真由美垂在身侧、依旧有些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她能感觉到那掌心下压抑的怒火。沈清婉轻声安慰道:
“真由美姐,别生气了,为那种垃圾生气,不值得,真的。气坏了身体,反而便宜了那种人。咱们的任务要紧。”
林妙鸢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关切:“是啊,真由美姐,那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跟他计较反而降低了自己。咱们就当被狗吠了几声,别往心里去。赶紧休息好,明天还有正事呢。”
就在这时,笠原真由美紧绷的脸色突然一松,竟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瞬间打破了电梯里凝重的空气。她转过头,看向握着自己手的沈清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清婉,怎么?真怕我一时没忍住,当场把那人给剁了啊?”
沈清婉诚实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是有点担心……真由美姐,我知道您肯定气得不行。但这里毕竟是酒店,又是咱们自己的产业,闹出大事,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也容易影响任务。”
笠原真由美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清婉的手背,语气温和:
“放心~ 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现在脾气,可比二十年前好太多了。毕竟……年纪大了,也学会忍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瞟向宿羽尘:
“唉,感觉都是跟羽尘这小子混久了,被他那种‘顾全大局’的慢性子给传染了,变得越来越有耐心,越来越能忍了。要搁我年轻那会儿,他现在已经是一具说不出话的尸体了。”
宿羽尘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辩解:
“拜托,真由美姐,这怎么能赖到我头上?明明是您自己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那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怎么到头来,还是我的‘功劳’了?”
“哈哈哈,逗你玩呢。”笠原真由美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彻底轻松下来,“毕竟是自己开的酒店,真要在这里见了血,收拾起来麻烦,名声也不好听。而且还得连累你们帮我擦屁股。所以……算那小子运气好,捡回一条狗命。要是换做我以前的脾气,他现在早就凉透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电梯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彻底消散。
很快,“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九楼。门缓缓打开。九楼的走廊装修精致而奢华,铺着厚厚软软的深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贴着暖色调的壁纸,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现代油画,柔和的廊灯营造出宁静温馨的休憩氛围。
几人走出电梯,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朝着903和905房间走去。宿羽尘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903的房卡,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走廊两侧的环境——多年的生死经历,让他即便在看似安全的环境里,也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就在他经过一个防火门附近的拐角时,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得很低的身影,从对面快步走来,似乎有些匆忙,两人在并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擦肩而过。
就在肩膀轻轻触碰的刹那,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独特的香味,顺着空气飘入了宿羽尘的鼻腔。那香味很冷,像雪后松林的气息,又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混合了多种草药熬煮后的微苦药香。独特而令人印象深刻。
一瞬之间,宿羽尘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一种无比熟悉、却又带着尖锐刺痛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冲击着他的脑海!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刻骨铭心的熟悉!
他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回头,想要看清那个擦身而过的身影到底是谁。
只见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朝着他们刚刚出来的电梯方向走去。宽大的兜帽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一抹线条纤细、肤色异常白皙的下巴,以及一截同样苍白、仿佛缺少血色的纤细脖颈。她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莫名的仓促感,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不等宿羽尘看清更多,她已经走到电梯口,迅速按下下行按钮,电梯门很快打开,她闪身进去,电梯门随即合拢,那个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属门后。
宿羽尘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翻涌着痛苦回忆的暗流。刚才那股独一无二的冷香,还有那擦身而过时传递出的、微弱却无法错辨的独特气息……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人——一个他以为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林妙鸢第一个察觉到了宿羽尘的异样。她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担忧,柔声问道:
“老公,怎么了?你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刚才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宿羽尘仿佛被她的声音从深沉的回忆中唤醒。他缓缓地、有些艰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