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抵达出口处,夜色已深如浓墨。唯有航站楼顶端那几盏高大的航空信号灯,还在漆黑的天幕下有规律地、固执地闪烁着微弱却醒目的红光,与下方停机坪上彻夜不熄、如同星河落地般的跑道照明灯交相辉映,勾勒出机场夜间独有的繁忙与孤寂并存的轮廓。晚班航班的抵达高峰刚刚过去不久,庞大航站楼内的人流已渐渐稀疏、零落。只剩下零星一些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疲惫神色的旅客,步履匆匆地走出来——有的被早早等候的接机人员簇拥着、寒暄着迅速离去;有的则独自低头查看手机屏幕,寻找预约的网约车或辨识方向;还有的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一口,仿佛要驱散机舱内积压的沉闷。空气中,除了深夜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清新气息,还隐约残留着航空燃油燃烧后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淡淡味道,与消毒水、咖啡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机场深夜特有的复杂气味场。
宿羽尘一行六人,提着并不算多的简单行李,沉默而有序地跟着最后一批散客的人流,走出了灯火通明的抵达通道。他们没有像大多数旅客那样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或停车场,而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稍稍偏离主流方向,径直走向航站楼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出入口附近。这里灯光明显昏暗许多,只有应急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极少有旅客会特意走到这里,正是个适合临时碰头、低声商议几句的绝佳地点。
几人迅速围成一个面向内侧的小小圆圈,将行李放在脚边,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避免被远处偶尔经过的机场工作人员或零散旅客听到。虽然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眉宇间还残留着些许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痕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清醒、锐利,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透着临战前特有的审慎与高度专注。
宿羽尘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机舱内恒定低温空调带来的凉意。他侧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身边围拢的几张熟悉面孔——林妙鸢的关切,沈清婉的冷静,笠原真由美略带慵懒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安川重樱的恬静,天心英子的警惕。他率先开口,打破了几人间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征询,也藏着一丝时间紧迫带来的急切:
“诶,大家,咱们现在……算是正式踏上平京的地界了。有个问题得马上定一下:现在这么晚了,咱们是应该先就近找家酒店安顿下来,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再联系王秘书长(王睿)汇报抵达呢?还是说……咱们得先去平京国安局报个到,走个流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冰凉光滑的金属拉杆,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继续说出自己的考量:
“毕竟,何薇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那个‘慈善晚宴’就定在明天晚上。时间卡得太紧了,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个白天多点。咱们是不是……得事先准备一些微型的录音、录像设备?这些东西,总得提前调试、熟悉一下,不然临时上阵,万一出点岔子,关键的东西没录上,那可就抓瞎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里的思量更加明显:
“虽然说……咱们队伍里,有莎雪和阿加斯德姐这两位特殊的存在。她们完全可以开启隐身状态,直接用手机或者更专业的设备去进行隐蔽拍摄,效果肯定比普通设备好。但我觉得,明天晚宴上,鱼龙混杂,很可能藏着‘黯蚀议会’或者黑曜石集团的核心人物。她们俩的能力如此特殊、珍贵,到时候肯定得集中精力,去重点跟拍、监控那些最关键的目标,获取最高价值的情报。如果让她们分心,跟着咱们拍摄一些常规的、琐碎的交流画面,或者用来防备何薇的小动作……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大材小用,太浪费她们的独特能力和隐蔽性了。咱们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话音落下,他自然而然地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沈清婉,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倚重,语气也放缓、诚恳了许多:
“所以,清婉,你看这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忙协调解决一下?毕竟你在国安系统里待得时间最久,经验最丰富,人脉关系也广,对付这种专业器材调配、申请的事情,肯定比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有经验、有门路。咱们这次任务,这些‘眼睛’和‘耳朵’,可不能缺了。”
沈清婉闻言,微微颔首,秀气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随身挎包的皮质带子,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陷入了短暂的、高速的思索。她抬眼看向宿羽尘,镜片后的眼神清亮而笃定,显然完全认同他的分析:
“嗯……羽尘,你说得对。微型录音、录像设备,这种东西必须提前准备,而且得是性能可靠、隐蔽性好的专业型号。现在准备都算晚的,绝不能拖到明天。”
她顿了顿,语速稍稍加快,补充着紧迫性:
“因为明天白天,咱们肯定要第一时间和王秘书长联系,对接关于三神器交接的那一摊子外交任务。那件事牵扯到两国关系、文物安全,半点马虎不得,流程估计不少,需要沟通协调的事情肯定一大堆。到时候真忙起来,头绪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