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令,亲自给我下达的命令呀。他让我安排宿羽尘同志接受专访,同时引出‘混沌’的人。我当时……我当时还以为,赵副司令他日理万机,既然定了这个计划,后续这些保护家属的细节安排,他肯定已经都部署好了,或者交代给其他具体部门去落实了……我就……我就没再多问,光顾着盯东京那边了……”
林子良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响,脸上满是无奈、愤怒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头疼:
“靠!我说老叶啊!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军队里干!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赵他这两个月有多忙?!军改进入深水区,多少大事要决断,多少关系要协调,他天天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他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管这种执行层面的具体细节安排?!这种涉及到英雄家属人身安全的天大事情,你作为直接经手人,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像钉子一样钉死了!追到底!落实到位!这是你的责任!你怎么能指望上级领导事事巨细都给你安排好?!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极端的不负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爆开的血管,用最后一点理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冰冷而严厉的命令:
“行了!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解释!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你玩忽职守、差点酿成大祸的事实!”
林子良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天一早!天一亮!你立刻给我坐最早的航班,飞到东部战区去!亲自去!到‘利剑’特种部队,或者‘蛟龙’特种部队的驻地!给我睁大眼睛,亲自挑选!要挑功夫最好、脑子最灵、经验最丰富、政治最可靠、家庭背景最干净的同志!挑好了,立刻带队,用最快速度赶往徽京市!”
他一字一顿:
“任务只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林妙鸢同志所有直系亲属的绝对安全!不允许有任何闪失!不允许再出任何纰漏!如果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哪怕只是受到惊吓,叶青陵!你就直接打报告,去军纪委喝茶反省吧!你这个将主,也别干了!”
“是!!”叶青陵身体绷得笔直,对着电话,如同在战场上接受最高指令,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保证完成任务!请部长放心!我立刻就去办!”
挂断与林子良这通让他心惊肉跳、冷汗湿透衣背的电话后,叶青陵没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擦额头的汗。他立刻抓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手指有些发颤但迅速地操作着,订了一张明天清晨最早一班飞往徽京市的航班机票。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购票成功”提示,以及那早得令人发指的起飞时间,叶青陵疲惫地、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在徽京的宿羽尘说:
“宿羽尘啊宿羽尘……你小子……可真是我命里的‘福星’……每次遇到你,总能给我捅出天大的篓子,让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这次要是再办不好,我这肩膀上的星星,恐怕真得摘下来给你当弹珠玩了……”
夜色,在平京浓稠如墨。
而在金陵,河西别墅区已彻底陷入沉睡般的宁静。林家别墅内,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调得更暗了。宿羽尘压抑的哭声早已渐渐停歇,在家人们无声而温暖的陪伴下,极度的身心疲惫终于战胜了一切,他歪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偶尔会无意识地颤动一下,仿佛梦里仍在拆解那要命的炸弹。林妙鸢轻轻为他盖好毯子,握着他的一只手,安静地守在旁边。
笠原真由美和安川重樱接手了警戒,如同最沉默的守护神。天心英子抱着刀,坐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每一个角落。
叶青陵则彻夜未眠。他一边通过保密电话,紧急联系东部战区的相关负责人,反复叮嘱、确认挑选护卫人员的标准和流程,要求务必是最顶尖、最可靠的人选;一边简单地收拾着行囊,等待着窗外第一缕晨光的到来。
一场因高层疏忽、沟通不畅而引发的致命危机,虽然侥幸未酿成惨祸,但其带来的震撼与追责,才刚刚开始。
雷霆般的问责与补救部署,在夜色中悄然展开。只为弥补那道险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只为守护英雄身后那本不应遭受风雨的港湾,只为给那些为国家默默付出的人们,一个最基本、也最郑重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