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后,先是下意识地抬手,动作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无比的警服衣领和袖口,仿佛要将任何可能的瑕疵都抚平。然后,他转向从旁边一辆警车下来的、一位头发已有些花白、同样身着高级警官制服、气质相对更显沉稳温和的同僚,开口问道,声音洪亮清晰:
“诶,老鲁,现在现场情况具体怎么样了?那枚极度危险的cL-20炸弹,是否已经由专业人员安全转移到了绝对可控的区域?”
被称作“老鲁”的,正是江南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鲁肃。他闻言,立刻有条不紊地回答道,语速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报告周厅长,情况是这样的:就在几分钟前,我又与徽京市局的陆逊局长进行了沟通确认。据他汇报,目前现场的混乱局面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了,群众疏散正在有序进行,未发生踩踏等次生事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审慎:
“至于那枚cL-20炸弹……最危险的核心起爆装置和定时引信部分,根据国安局江正明同志和现场人员的确认,确实已经被国安局的特勤人员宿羽尘同志成功拆除了。但是,炸弹的剩余主体——那五公斤的cL-20高能炸药本身,目前依然原封不动地存放在商场三楼的3号仓库内,尚未进行移动。”
鲁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后怕:
“周厅,您是知道的,cL-20这种级别的军用高能炸药,其敏感性和危险性远超常规爆炸物。别说咱们市局,就算是省厅排爆支队最顶尖的专家和设备,也完全没有把握能够绝对安全地完成它的转移和最终处置。一个微小的震动、摩擦、甚至温度变化,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看了一眼周厅长凝重的脸色,继续道:
“所以,我刚才已经与国安局的江正明同志紧急协商过了。我们一致认为:此事,必须立即、无条件地请求东部战区防化部队的专业力量介入支援!只有他们,才拥有处理这种级别危险品的技术、装备和经验。说句心里话,老周,刚才听江正明在电话里说出‘五公斤cL-20’和‘长乐坊商场’这几个词的时候,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腿都有点发软……这玩意儿要是真在我们手上出了半点岔子,或者之前就炸了……别说咱们这身警服保不住,恐怕……连后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周厅长——周瑜,听完鲁肃的汇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用力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语气里充满了愤慨与凝重:
“tmd!这帮无法无天的恐怖分子!简直是丧心病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在省会的市中心、人员如此密集的大型商场里,安放这种当量的高能炸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公共安全的战争行为!是对国家和人民最严重的挑衅!”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色重重:
“唉……真是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蛇帮的案子刚收尾没多久,又冒出这么一桩惊天大案!”
这时,徽京市公安局局长陆逊,正快步从西侧一辆临时指挥车方向走过来。他显然已经忙碌了很久,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警服外套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看到周瑜和鲁肃,他立刻小跑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厅长!鲁副厅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陆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汇报条理清晰:
“目前现场的最新情况是:商场内所有顾客和员工的疏散工作,正在我们的引导下分批次、有序进行,预计十五分钟内可以基本清空。现场秩序总体平稳,暂无混乱和踩踏事件报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关于那枚cL-20炸弹……刚才我们厅排爆支队的负责同志,已经穿戴防护装备进入仓库进行了初步勘查。他们的评估意见非常明确,也非常一致:以我们省、市两级公安系统现有的排爆技术力量和专业装备,完全没有能力、也绝对不应该冒险去处置这种级别和当量的高能炸药。强行处置的风险是毁灭性的。他们强烈建议,必须立即、紧急请求军方防化部队的专业支援!”
周瑜听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他果断下令:
“行,情况我清楚了。陆逊,老鲁,群众疏散是当前第一要务!你们两个多费心,亲自盯着,务必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绝不能出现任何疏漏,尤其是要严防踩踏事故!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撤离,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逊和鲁肃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至于与国安、军方那边的沟通协调,以及对cL-20炸弹后续处置的总体指挥,由我亲自负责。”周瑜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