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一开口,不是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询问自身处境,而是首先、急切地确认罗欣的安危……
宿羽尘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罗欣之前说的“他不会伤害我”,以及石毒牙对罗欣那份复杂扭曲却真实存在的“保护欲”,并非虚言。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感突破口。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在石毒牙对面那张留给审讯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并没有摆出居高临下的审讯架势。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仿佛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聊天:
“她还好。受了点惊吓,但人没事。”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继续说道:
“不过昨天……确实很险。要是我们再晚冲进去哪怕十分钟……罗欣可能就真的……被你们所说的那个‘圣蛊’,给吞噬掉了。”
他观察到石毒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还好,我们赶上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战斗之后,‘圣蛊’被压制了。最后,是罗欣自己,凭借她血脉中的力量和一些……机缘,成功与‘圣蛊’达成了契约,收服了它。”
宿羽尘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那东西正式的称呼,好像应该叫做‘毁灭之蝶’。据说是你们九黎族先祖蚩尤,留下来的‘最终兵器’。不过具体的细节和来龙去脉,我觉得……还是等一会儿,让她自己来亲自跟你说吧,她应该更清楚。”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从“圣蛊”上移开:
“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宿羽尘做了一个让石毒牙、甚至让旁边警戒的林峰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从自己裤子的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封皮还是塑料膜的笔记本,以及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将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拔开笔帽,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石毒牙,语气自然地问道:
“说说吧,罗欣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做什么?看什么书?或者有什么小兴趣?”
他像是一个准备记录孩子情况的家长,继续问道:
“还有,她最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辣的?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或者菜品?”
顿了一下,他的问题变得更加深入:
“另外……她有什么害怕、或者恐惧的东西吗?比如怕黑?怕打雷?怕某种动物?或者……对什么事情特别敏感?”
宿羽尘的目光始终平和地看着石毒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意味:
“既然你跟她相处了八年,照顾了她八年……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那就……跟我说说吧。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宿羽尘这番话,以及他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的姿态,让石毒牙彻底愣住了!
他眼中的警惕和阴鸷被一种巨大的错愕所取代,紧紧地盯着宿羽尘,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某种新型的、更加高明的审讯陷阱。
这个刚刚在战场上击败他、将他送入绝境的男人,现在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问他关于一个小女孩的生活细节?爱好?恐惧?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石毒牙才缓缓地、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和怀疑,沉声反问道,声音更加干涩:
“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些……跟你们国安要审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莫非……你们是准备……收养罗欣不成?”
“没错。”这次,没等宿羽尘回答,一直安静站在门口阴影处、但并未完全离开视线的林妙鸢,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光线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是打算正式收养罗欣那丫头了。手续已经在办了。”
她看着石毒牙,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毕竟,也不能让她再跟着你们‘混沌’那样的魔窟,继续混下去了,对吧?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应该比谁都明白。”
林妙鸢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却更接近事实:
“你们那个组织,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你比我清楚。她一个没了你们这些‘羽翼’庇护的少女,身上又带着九黎族的秘密和‘圣蛊’的力量……在那种弱肉强食、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或者成为新的祭品和棋子。”
石毒牙的目光,在宿羽尘和林妙鸢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宿羽尘脸上,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你们……是两口子?”
“是。”宿羽尘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了吗?这跟我们收养罗欣有关系?”
石毒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