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当窗外的天际线开始透出第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的灰白色时。
病房内那充盈闪烁了整夜的银金光晕,终于开始缓缓减弱、收敛。
如同潮水退去,光芒重新化作最初的那些淡金色轨迹线条,以及那一袭月华银纱。它们依依不舍般地,渐渐融入地砖的纹理,融入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月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在病房中央那片空地上,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淡、几乎肉眼难辨的、世界树图案的魔法印记,作为这场无声治愈的见证。
随着树影与光芒的消散,治疗效果也清晰地体现出来。
宿羽尘的额角,原本因为体内能量冲突和伤口愈合而渗出的细密冷汗,此刻迅速蒸腾,化作一缕缕乳白色的、带着些许杂质气息的轻烟,悄然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林妙鸢垂在床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尖重新恢复了健康的粉润色泽,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也透出了淡淡的、鲜活的红晕。
宿羽尘浓密的睫毛,在透过窗帘缝隙渗入的微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在眼睑下方投出如同蝴蝶振翅般纤细微妙的影子。
很快,沉睡中的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放松而安心的、甚至带着一丝甜美意味的笑容。显然,在深度睡眠中,他们的身体和潜意识,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持续整夜的、温暖而强大的治愈力量所带来的舒适与安宁。
看到这一幕,一直静静跪坐守护、此刻脸色也略显苍白(更多是灵力持续输出的疲惫)的阿加斯德,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
‘看来……我还真是有点用处的嘛~’她在心中有些自嘲,又有些骄傲地想道。
随即,一个更加坚定、冰冷的念头掠过心头:
‘羽尘,你放心吧……你承受的那些背叛与痛苦,不会白白承受。’
她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瓦尔基里长枪般的寒芒:
‘向诺罗敦那种披着人皮的渣滓……我,阿加斯德,以阿斯加德女武神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施加于你的一切,必将……百倍偿还!’
这个充满杀意与守护意味的誓言,在她心中无声回荡。
念头落下,阿加斯德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她没有立刻返回式神空间,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粒,如同被微风托起的蒲公英,轻盈地飘到了宿羽尘的病床前。
光粒在宿羽尘紧闭双眼的额头上方,微微盘旋,然后,极其轻柔地、带着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暖意,落下了一个无声的、祝福般的吻。
随后,光粒转向,飘到另一侧安川重樱的身边,在她手背上那个精致的樱花与长剑交织的式神标记处,微微一闪,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彻底消失不见。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只剩下三人越发平稳健康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温柔而充满希望的晨光。
…………
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天空,从深邃的墨蓝,渐渐过渡成一种淡淡的、如同鱼腹般的灰白色。几颗倔强的星辰尚未完全隐去,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动人的、充满生机的鱼肚白。
清脆悦耳、带着露水气息的鸟鸣声,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雾和紧闭的玻璃窗,隐隐约约地传入病房,像一首自然的晨曲,轻柔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妙鸢的睫毛最先颤动了几下。
生物钟和身体恢复带来的舒适感,让她缓缓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眼神还带着初醒时的朦胧水汽,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看世界。
习惯性地,她想要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于是迷迷糊糊地、自然而然地将双手向上举起,想要伸一个畅快淋漓的懒腰——
然而!
就在她的右臂,随着意念轻松地、毫无阻碍地举过头顶的瞬间!
林妙鸢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愣住了!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无比清醒、锐利,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死死地盯在自己那高举过顶、五指张开、正对着天花板的……右臂上。
昨天晚上……不,就在昨天入睡之前,她的这条右臂,还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沉重而麻木的枯木!别说举过头顶,就连稍微抬起几厘米,都费尽力气,且伴随着难忍的酸麻和无力感!
可是现在……
它就这么……轻松地、自然地、听凭指令地……举起来了?
她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