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以莎莉亚的悲剧作为筹码和打击我的武器……”
“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想做什么?”
宿羽尘在心中无声地、反复地叩问着自己。
仅仅是为了救他的孙女黛维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需要“九九还阳丹”救命,以诺罗敦的实力、人脉和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难道真的找不到其他获取途径?或者,不能以更直接、更简单的方式来换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将自己这个“徒弟”也牵扯进这错综复杂、险象环生的局中?甚至不惜揭露四年前的真相,用最残忍的方式打击自己,只为了确保自己能“配合”?
一个更冰冷、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怀疑,如同深水中的毒蛇,悄然浮上心头:
甚至,可能早在十二年前,在那个代尔祖尔的废墟旁,诺罗敦决定收自己为徒的那一刻起……某些不为人知的、深远的伏笔,就已经被悄然埋下了?
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从五岁那场屠杀,到被维克托收养,加入苍狼佣兵团,再到“偶遇”诺罗敦被收为徒,学习《吞天诀》,后来与莎莉亚相遇结婚,莎莉亚惨死,自己加入龙渊国安,直至今日的天坑之行……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由自己意志选择的结果?
又有多少……是早已被别人精心编写、安排好的剧本?自己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按照既定的台词和路线,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如同疯狂滋生的黑色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勒得他有些窒息,带来一阵阵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他沉浸在这些沉重而黑暗的过往纠葛与怀疑中,反复琢磨、试图理清头绪时,脑海中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之前被紧张局势和自身伤痛暂时忽略的细节。
像一颗不经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打破了他纷乱思绪的凝滞。
“妙鸢的手臂……是受伤了吗?”
他努力地、有些艰难地回溯着被推进急诊室前,那短暂而模糊的记忆画面。
“刚才……在停机坪,她冲过来的时候……在急诊室外,她站着的时候……”
宿羽尘的记忆画面有些跳跃、模糊,但他捕捉到了关键——林妙鸢的右臂,似乎……一直有些不太自然?
“她的右臂……好像一直……无力地垂着?抱着罗欣转圈的时候,好像也只用了左臂?动作……有点僵硬?”
“是我失血过多,眼花看错了吗?还是……”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宿羽尘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担忧瞬间冲散了他对往事的沉思。
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因为这份陡然加剧的忧心而被无形中放大了几分,变得更加清晰难忍。
他几乎是本能地挣扎着想睁开眼睛,想转动脖颈,想开口问问外面的人,妙鸢到底怎么了?伤得重不重?严不严重?
可是,身体依旧被麻药残留的效力紧紧束缚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极其轻微地、徒劳地动了动几根手指,连抬起手腕都做不到。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
这份有心无力的焦灼和担忧,如同另一把小火,在他心底闷闷地烧着,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
急诊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不仅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与声音,也彻底隔绝了宿羽尘这份无法传递的深沉担忧。
门外的休息区里,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为了缓解等待的焦灼和分散注意力,沈清婉正在绘声绘色地给众人讲述着他们国安搜索队进入乐业天坑群后,一路追踪石毒牙等人的详细经历。
“其实啊,我们十三号那天深夜,就已经紧急赶到乐业天坑群外围的临时指挥部了。”沈清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自己手腕上那片细密的乌黑蛇鳞,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后怕和懊恼,“可当天晚上,天坑群外围全被一场罕见的大雾彻底笼罩了!那雾浓得简直化不开,能见度连一米都不到,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撇了撇嘴:
“搜查科的高科长经验丰富,怕冒然进入会出意外,遇到悬崖毒虫什么的,就果断下令,让所有搜索队原地待命,等第二天早上天亮、雾气稍微散一些再进入天坑群展开搜查。”
沈清婉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懊恼更浓了:
“毕竟天坑群外围本身就地形复杂,危险重重,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和隐藏的落水洞。稍有不慎,一脚踩空,或者遇到毒蛇猛兽之类的袭击,那可真就‘歇菜’了,救援都困难。”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而且现在回头想想,我们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