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加斯德沉浸在自己那跨越神人界限、颇具颠覆性的思绪中时……
几百公里外。
桂市,联勤保障部队第924医院,神经科诊室。
室内的光线明亮而均匀,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传来的隐约城市喧嚣形成对比。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妙鸢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外套着自己的外套),坐在冰凉的检查床上。她左臂自然垂落在身侧,活动自如。而右臂,则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地放在腿上。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刚刚赶到的笠原真由美,三人围在她身边,脸上的神情都写满了担忧与关切。
神经科主任医师司马超群,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医生,正拿着一个橡胶小锤,小心翼翼地、依次敲击着林妙鸢右臂的各个关键穴位和神经反射区。每轻轻敲击一下,他便会抬起头,透过镜片,观察着林妙鸢的反应,同时用平稳而专业的语气轻声问道:“林妙鸢同志,这里,有感觉吗?是什么样的感觉?刺痛?麻木?还是触压感?”
林妙鸢每次都微微蹙眉,仔细感受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松、实则带着苦涩的笑容:“司马主任,还是……只有一点点,非常微弱的知觉。就像……就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浸了水的棉花在触摸东西,很模糊,很遥远,而且……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她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凭借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右臂抬起。只见那只原本应该充满力量、灵动敏捷的手臂,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段不属于她的、沉重而迟滞的木头。手臂肌肉微微颤动,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抬起了仅仅几厘米的高度,便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无力地、软软地垂落下去,重新搭在腿上。
一向以乐观开朗、活力四射着称的林妙鸢,此刻也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贝齿轻咬着下唇。尽管从昨晚到现在,她嘴上一直安慰着身边的同伴们,说为了彻底干掉那只凶残无比、危害极大的飞僵,付出暂时失去一条手臂知觉的代价,是完全值得的,是“赚大了”。但经过一整晚的充分休息,右臂的状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连那一点点微弱的知觉都没有增强,这让她心底也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昨天深夜,她们在桂西山区那个偏僻的山村里,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成功斩杀了那只吸收了地脉阴气、凶焰滔天的飞僵后,便迅速乘车返回了设在千色市郊的临时指挥部。
当时,负责现场指挥的副总指挥窦泰,一看到林妙鸢整条右臂软垂无力、面色苍白的模样,立刻就要拿起卫星电话,联络最近的军方机场,紧急调动直升机,将她以最快速度送往条件更好的大医院进行救治。
可是,当时乐业天坑群乃至整个桂西山区,都被一场罕见的大雾彻底笼罩。能见度极低,别说是直升机起降,就连地面车辆行驶都困难重重,风险极大。林妙鸢虽然手臂情况不妙,但意识清醒,也知道轻重。她强忍着不适,说服了焦急的窦泰,让她先在临时指挥部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后,看看大雾是否散去,再做决定。毕竟,安川重樱已经第一时间用阴阳术和特制的回复符咒对她的手臂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了情况,不会有立刻恶化的风险。
窦泰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如同牛奶般的白雾,又看了看林妙鸢坚持的眼神和安川重樱肯定的示意,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但要求医疗兵必须每隔两小时检查一次林妙鸢的情况。
然而,事与愿违。
休息了一整晚,当清晨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逐渐变淡的雾气,林妙鸢满怀希望地再次尝试活动右臂时,心却沉了下去——情况依旧。只有那一点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触感,手臂依然沉重、僵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于是,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她便不再犹豫,在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乘坐指挥部协调来的、等到雾气刚散到安全标准就立刻起飞的军用直升机,直接来到了桂市这所医疗条件最好的部队医院。窦泰早已提前通过军方渠道打好了招呼,所以她们一到医院,就被直接引导到了神经科,由经验丰富的司马超群主任亲自接诊。
安川重樱在直升机上就用手机联系了自己的母亲笠原真由美,简单告知了林妙鸢受伤和即将前往医院检查的消息。
笠原真由美这边,也是昨天深夜才风尘仆仆地从通灵大峡谷那边的任务中返回指挥部,报告了相关情况后,几乎是倒头就睡,总算补上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结果天刚亮没多久,就被女儿的电话吵醒。听到林妙鸢(这个她也很欣赏的、性格爽朗直率的姑娘)手臂受重伤的消息,笠原真由美立刻睡意全无。她立刻叫醒了同样昨天晚上刚刚回来,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的高澄,让他驾驶警车,一路疾驰,紧赶慢赶,终于在医院神经科诊室外,与做完初步检查的林妙鸢等人汇合了。
于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