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伸出了手……”
宿羽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无助和本能:
“那时……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好像不是英语……也不是阿拉伯语……是一种……我更没听过的语言……”
“可是……”
“我只是……近乎本能地……向他……伸出了……求援的手……”
“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他也……将我……救了出来……”
“带到了……他们的部落……”
“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男人……叫维克托……”
“维克托?卡拉克斯……”
“苍狼佣兵团……的第一任……团长……”
当宿羽尘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出“五岁”、“遭遇恐怖袭击”、“父母双亡”这些字眼时……
一直紧紧握着他手的罗欣……
那双原本只是充满同情和悲伤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更加汹涌的……水光!
她想起了自己的五岁生日。
想起了那个本该充满蛋糕香甜和父母笑声的傍晚。
想起了家门口,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熟悉的、温暖的身影……
想起了石毒牙和墨长老那两张如同恶魔般的脸……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失去至亲的、彻骨的冰冷和绝望……那种世界在瞬间崩塌的、无边的黑暗……
她……太懂了!
同病相怜。
不,是同命相连!
都是五岁!
都是生日那天!
都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都是被“陌生人”带走,命运从此滑向不可知的、充满痛苦的深渊!
“羽尘哥哥……”
罗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抑不住的鼻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也是……五岁生日那天……失去的……父母吗?”
宿羽尘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很重。
眼底那深藏的痛楚,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是啊……”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别的孩子……过生日……都是吃蛋糕……吹蜡烛……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而我的生日……”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语气下,是翻江倒海的悲伤:
“却是……亲眼看到……父母……在我面前……死去……”
“呵……”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让人心碎。
“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日期……”
“十月……三日……”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永不磨灭的烙印般的痛楚:
“恐怕……我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个日子了……”
“因为……”
“我这辈子……几乎所有……肝肠寸断的时刻……”
“都发生在……这一天……”
听到宿羽尘这么说,罗欣猛地低下了头。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自己脏兮兮的裤子上,也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她能感受到。
她太能感受到那种痛苦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痛。
就像她自己八年来,在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时,感受到的那种冰冷和绝望一样。
难以言说,却无处不在。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紧紧握着沈清婉的手。
然后,她轻轻地,挪动脚步,靠近了担架。
伸出自己那只冰凉、有些粗糙、因为常年接触蛊虫和毒物而并不细腻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
握住了宿羽尘垂在担架边的那只手。
宿羽尘的手,很大,很宽厚,此刻却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冰凉,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枪持刀磨出的硬茧。
罗欣的手很小,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力量。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宿羽尘,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用这种无声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
安慰着他。
仿佛在说:我懂。我都懂。你不是一个人。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