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肚子……体罚……关禁闭……都是常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疲惫,那是属于童年记忆的疲惫: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
“依旧觉得……苦不堪言。”
说到这里,宿羽尘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了紧紧握着他手、低着头、默默流泪的罗欣脸上。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般的锐利。
他看着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罗欣……”
“你……”
“杀过人吗……?”
罗欣闻言,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
她握着宿羽尘的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她慌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那双还含着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晰的……后怕。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急促,语无伦次地回应道:
“没……没杀过!”
“我……我真的……没杀过人!”
她似乎怕宿羽尘不相信,连忙补充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尽管……在那种组织里……死人……是常有的事……”
“我也……见过很多次……他们杀人……”
“但是……毒牙叔他们……似乎是怕我……习惯了杀人那种感觉后……有一天……会心狠手辣地……报复他们?”
“又或者……他们想要维持……‘圣主’的……某种……纯洁性的关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
“所以……他们……并没有……让我亲手……杀过人……”
“每次……有需要……杀人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动手……”
“或者……让其他的……蛊师……去做……”
“我……我只是……看着……”
“或者……被关在……别的地方……”
听到罗欣的回答,宿羽尘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落寞,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意味难明。
“是吗……”
“那他们……对你……还算……好的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飘忽。
不知道是在对罗欣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仿佛又陷入了另一段……更加血腥、更加冰冷的回忆之中。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更加悠远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沧桑。
“我还记得……”
“我第一次杀人……”
“是七岁……那年。”
“七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年龄,语气平淡,却让听到的人,心头发寒。
“敌对部落的武装……突然打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像往常一样……”
“子弹……和炮火……把整个村子……都笼罩了。”
“当时……村子里……差不多……能出战的男人……全都拿起武器……去战斗了。”
“本来……我应该……跟着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一起去……避难洞穴……躲起来的……”
宿羽尘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不解,和一种被强行推入残酷现实的茫然:
“可是……维克托……他却……硬要我……跟他一起去……”
“他说……要带我去……见见世面……”
“他说……这是……成为一个合格战士的……必经之路……”
“是……男人……必须经历的……洗礼……”
他的声音,陡然干涩起来,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那把沉重的手枪,抵在掌心的冰凉触感,和扣动扳机时,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幼小的胳膊几乎要脱臼的感觉:
“结果……”
“一个七岁的孩子……”
“拿着一把……比我的手臂……还要沉的……格洛克手枪……”
“打死了……三个人……”
通道里,死寂。
连滴水声,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宿羽尘那干涩的、仿佛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而失去水分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我还记得……那个……举着刺刀……冲向我的人……的样子……”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满是凶光……”
“嘴里……还喊着……我……听不懂的……话语……”
“他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