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巨大的毁灭球体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时……
整个祭坛区域,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嶙峋的岩壁、林立的石柱、布满符文的青石板地面……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平整得令人心底发寒的……琉璃平原!地面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半透明的质感,泛着淡淡的七彩湮灭余晖,映照出上方扭曲的洞顶。
唯有毁灭之蝶,依旧悬浮在这片琉璃平原的中央。她背后的蝶翼光芒已然彻底黯淡,变得灰败破败,一缕缕如同灰烬般的黑色烟雾,正从翅根、从她身体的每一个伤口中……缓缓飘散而出。显然,发动这超越极限的“终焉蝶梦”,也让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近乎崩溃的代价。
她伸出那根因为能量透支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脚下琉璃地面边缘一道尚未完全冷却的、赤红的岩浆痕迹。
“滋……”
那些滚烫的、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在触碰她指尖的瞬间,竟然……瞬间冻结,化作了坚硬的、黑色的火山玻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死寂的琉璃荒原,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那种程序化的冰冷与漠然所取代。
“蚩尤的造物?守护的兵器?”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那些……都过去了。”
“如今……我……只属于……毁灭。”
清冷的、所剩无几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这片死寂的琉璃平原上,映照出她悬浮在半空、残破而孤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微一勾。一缕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消散的、由之前蛊虫残骸形成的黑色阴影,被她“捏”在了指间。
她看着这缕阴影,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幽幽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
“别再用这么……拙劣而充满私欲的方式……来‘唤醒’我了。”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流淌的月光之中,就此消散。
但……
“这终究……只是她的‘梦’而已啊!”
一个低沉、坚定、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痛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这片死寂的琉璃平原上……猛然炸响!
只见一道身影,顶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与规则压制,竟然硬生生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黑光余烬的侵蚀下剧烈颤抖,裸露的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密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碳化、剥落,但他依旧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悬浮在半空、意识似乎沉浸在某种“胜利”或“解脱”幻梦中的毁灭之蝶……踉跄着扑了过去!
是宿羽尘!
他的双眼因为剧痛和意志的极度集中而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抓住了毁灭之蝶那对正在变得虚幻的……肩膀!
“给老子……醒过来!!!”
“嗡——!!!”
就在宿羽尘双手抓住毁灭之蝶肩膀的刹那,他体内那特殊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弄明白的体质,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被彻底激活了!
一股狂暴无比的吸力,从他双手接触的位置爆发出来!不再是主动运转,而像是饿极了的凶兽,开始疯狂地、近乎掠夺般地……吸收着毁灭之蝶身上那些正在飘散、却又依旧蕴含着恐怖毁灭能量的黑色烟雾与湮灭余晖!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太过决绝,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毁灭之蝶自己!她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用“终焉蝶梦”“毁灭”了敌人、即将解脱消散的“梦境”里,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可对于宿羽尘来说,这无疑是将自己扔进了焚烧一切的炼狱!
那毁灭之蝶体内残留的、属于“终焉蝶梦”的毁灭能量,其狂暴、阴冷、充满湮灭属性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甚至比一个月前,他第一次接触阿加斯德堕落形态时,所承受的那种腐蚀性的堕落能量,还要猛烈、还要霸道数倍不止!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即将被洪水撑爆的水袋!狂暴的毁灭能量如同烧红的钢针,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被寸寸撕裂、灼伤;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岩浆里翻滚、炙烤;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传来如同凌迟般的剧痛!皮肤表面不断裂开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液瞬间就被高温蒸发,留下焦黑的痕迹。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毁灭之蝶那灰败的蝶翼上,瞬间就被残余的黑色能量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