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消耗和痛苦而有些黯淡的眼眸,死死地、不屈地望向祭坛中心那枚光芒越来越盛、毁灭气息越来越恐怖的巨茧。她咬着牙,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一字一顿地,艰难地朝着茧的方向,发出了自己的回答与质问,声音虽然沙哑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
“你……你就是……‘毁灭之蝶’吧……”
她喘息着,继续道:
“可惜啊……让你失望了……我罗欣……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只会被仇恨支配的……复仇鬼……”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通透:
“我来到这里……拼了命想要收服你……不是为了……向谁复仇……也不是为了……毁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与痛苦都吐出去,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是为了……保护!为了保护……比仇恨……更重要、更值得我去守护的东西!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的先祖蚩尤……呕心沥血培育出来……用来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对抗域外威胁的!你的存在意义是‘守护’,而不是‘毁灭’!我……我绝不会……让你肆意妄为……去毁灭一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又或许是那毁灭气息的冲击达到了新的高峰,罗欣只觉双眼一阵难以忍受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的刺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眼角——指尖传来粘腻温热的触感,移开一看,指尖上竟沾满了猩红刺目的鲜血!
她的眼角……竟然也被那狂暴的毁灭气息,生生震裂了!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如同血泪。
可奇怪的是,随着身体损伤的不断加剧,她体内那股刚刚获得不久、源自四象传承的青色灵力,反而像是被逼入了绝境的困兽,爆发出了更加强盛的生机与力量!周身的青色光晕变得愈发浓郁、凝实,如同给她披上了一层青色的光之甲胄!
而她那具被蛊虫改造过的、拥有惊人自愈能力的身体,此刻也仿佛被这生死危机彻底激活!自愈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又痒又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生命在蠕动、修复的奇异感觉!经脉中那些被毁灭之力侵蚀、灼伤的地方,也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被修复、疏通。
似乎……极致的压力与损伤,正在反向催发着她潜藏的力量与韧性!
祭坛中央的巨茧,此刻晃动得愈发剧烈,仿佛里面的存在已经急不可耐!茧丝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了道道流光!那股毁灭气息几乎要凝成暗红色的、如有实质的液体,在狭小的祭坛空间里疯狂翻涌、冲撞!
毁灭之蝶那充满蛊惑与恶意的声音,再次直接在罗欣的识海中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以及一丝冰冷的残忍:
“哦?想要……守护的东西?多么天真、多么可笑的想法啊~小丫头……”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可惜啊……你看看外面!你那些所谓的‘守卫者’……你依赖的那个老男人……他们,已经全部被人干掉了呢~一个不剩!你想守护的东西……你所在乎的一切……已经全部都消失了!你的父母,早就死了!你的族人,早已散落消亡!你的仇人,或许也死了!就连你最后那个还算忠心的属下……现在恐怕也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你谁都守护不了……你根本……一无所有!哈哈哈哈!”
“难道……毒牙叔他……真的……”
听到“属下”、“老男人”这些字眼,石毒牙那佝偻着背、死死抵在石门上的身影,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罗欣的脑海!那股刚刚因为觉悟而重新凝聚起来的、坚如磐石的意志力,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于石毒牙下落的“信息”,而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却足以致命的——裂痕与动摇!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与心神失守!
“轰——!!!”
那股一直在疯狂冲击、寻找着破绽的狂暴毁灭气息,如同终于找到了防洪堤坝上最脆弱缝隙的洪水猛兽,猛地、毫无保留地朝着罗欣识海的防线缺口,狠狠冲撞而去!
罗欣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炸弹在颅内炸开!天旋地转,眼前瞬间被一片纯粹的血红与黑暗吞噬!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眼看就要被这股蛮横、暴戾的意志彻底扑灭、吞噬、同化!
“不——!!!”
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念!
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罗欣灵魂深处那股从不屈服、从石毒牙杀死她父母那夜起就被深深埋藏、却在八年非人折磨中愈发坚韧的求生意志与倔强,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