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才继续说道:“哦,可能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其实在国中那段时间,我和樱酱(指主人格)的记忆,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共享、融合。那时候切换起来界限比较分明。除了本能地认识爸爸妈妈和师父这几个至亲之人以外,对于学校里其他的同学、老师,对我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需要重新认识的‘陌生人’。妙鸢姐,”她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倾听的林妙鸢,“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看,要是你突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上来就对你表现得异常亲热,勾肩搭背,问东问西,还自说自话地跟你以‘闺蜜’相称,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反感?所以,我当时基于‘陌生人’的立场,对她(指天心英子)那种过于热情的‘骚扰’行为,表示了一点不耐烦,并且用言语稍微‘提醒’(其实是嘲讽)了她一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觉得很正常啊。”
林妙鸢听着两人各执一词的叙述,仔细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时间线和人物状态,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她看向一脸理直气壮的安川重樱(杀手人格),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那重樱(杀手人格),按你的说法,当时是因为记忆未共享导致了误会。那么后来,当樱酱(主人格)恢复意识,重新掌控身体后,她为什么没有主动找英子,把这个天大的误会跟英子解释清楚呢?这种事情,明明只要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沟通一下,很容易就能说开的呀?怎么会让误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听到林妙鸢这个直指核心的问题,安川重樱(杀手人格)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收敛了不少,眼神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切换。紧接着,她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之前的锐利不羁,变得柔和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显然是主人格樱酱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樱酱有些不安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作战服的衣角,声音细小而带着委屈巴巴的颤音,解释道:“那个……那个……妙鸢姐,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因为,在我的视角和记忆里,我当时……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好几天的意识。那几天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睡着了一样。等我恢复意识,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发现英子她……她开始刻意地疏远我了。她不仅不跟我说话,回避我的目光,我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而且……而且我后来还偶然听到,她在背后跟其他同学说我是……是‘表里不一’、‘装可怜博同情’的‘绿茶婊’……可我真的不记得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么讨厌我、这么看我……”
樱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显得非常难过:“再后来,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找个机会,跟她单独聊一聊,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把误会解释清楚的时候……就已经临近国中升学考试的关键时期了,大家每天都在忙着复习、刷题,压力都很大,根本没有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去沟通这种私人的事情……等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大家都考上不同的高中后,我们又很遗憾地没有被分在同一个班级,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这下,就更加没机会解释了……”她抬起头,用那双泛着些许水光的、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对面、表情复杂的天心英子,怯生生地问道:“……英子,那几天……重樱(杀手人格)她……她对你的态度,真的……真的特别差吗?她……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啊?”
天心英子看着樱酱那副泫然欲泣、真心感到困惑和难过的样子,再对比刚才那个气死人的杀手人格,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了然。她夹起火锅里最后一块肉,递到樱酱的碗里,语气虽然还带着点埋怨,但已经缓和了许多:“何止是差啊~她那态度,简直就像我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一样!她当时可不只是骂我是什么‘假正经的秋田犬’,她还……她还侮辱我的剑道!她说我练习的剑道,挥舞竹刀的样子,就像一条拼命摇着尾巴、在向主人乞求夸奖和骨头的哈巴狗一样,充满了‘虚伪’和‘表演’!妙鸢姐,樱酱,你们知道的,剑道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我从小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