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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跟着春雨离开(3/3)

悬,如剑光流转,如……千万个正在拔剑的年轻身影。“这是什么?”她低声问。“界门余韵。”春官轻声道,“他以剑心为薪,燃三百年不熄。这湖光,这露珠,这山间每一片叶脉里的微光,都是他留下的火种。凡东洲剑修,若心念纯粹,持剑之时,皆可感其气息。”李青花伸出食指,轻轻触碰那滴露珠。指尖微凉,却有一股浩然暖意,顺着手臂直抵心口。她忽然明白了齐雾为何要建逍遥观,为何要在朝彻山立道——不是为了开宗立派,而是为了在东洲最贫瘠的山巅,凿开一道缝隙,让这三百年未熄的剑心之火,重新照进人间。“齐雾……”她喃喃道,“他早知道。”春官微笑:“他比你知道得更早。他写《朝彻》典籍,不是为了记述修行次第,而是为了告诉所有抬头看天的人——真正的朝彻,不在书里,不在山上,而在你此刻拔剑时,心中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光。”李青花长久伫立,山风拂过她的鬓发,扬起几缕银丝。那银丝在光下熠熠生辉,竟比少女时更见锋芒。她忽然转身,对着春官郑重一礼:“前辈,青花还有一事相求。”“请讲。”“请前辈准许青白观弟子,日后可自由往来海岛。”李青花目光清澈,“不必通报,不必持帖,只需一柄剑,便可登山。”春官挑眉:“为何?”李青花望向湖心那柄沉剑所在的方向,声音清越如新磨之刃:“因为从此往后,青白观的剑,不再只为斩妖除魔。它还要替他,看看这八洲人间——有没有人饿肚子,有没有人受冤屈,有没有人不敢拔剑,有没有人忘了,头顶那片天空,是谁用命撑起来的。”春官久久凝视着她,终于展颜一笑,抬手一拂袖。湖面水波自动分开一条小径,直通山脚沙滩。“去吧。”她轻声道,“剑在,道就在。你走之后,这湖光,会照得更亮些。”李青花不再多言,转身踏上水径。道袍翻飞如旗,背影挺直如剑。行至半途,她忽而停步,没有回头,只朗声说道:“前辈,替我告诉他——青白观的山门,永远为他开着。等哪天他想回来喝杯茶,不必等三百年。”话音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流光掠过水面,眨眼消失在沙滩尽头。春官独立凉亭,目送那道身影远去,直至融入海天一线。她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过面前虚空,仿佛在抚摸一张无形的琴。风起,湖面泛起细密涟漪,倒影里,那柄沉入水底的青白剑,剑尖微微颤动,似有回应。而在东洲,朝彻山。齐雾正站在逍遥观檐下,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陈立蹲在阶前,笨拙地擦拭着茶具,孟寅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白溪则坐在石阶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谁也没说话。暮色渐浓,山风微凉。忽然,齐雾微微侧首,似有所感。他抬手,指向西方天际——那里,晚霞正一寸寸褪为青灰,可就在那明暗交界之处,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白光痕,如剑锋划破长空,一闪而逝。陈立抬头,茫然道:“师父,那是什么?”齐雾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光痕消失的地方,唇边浮起一抹极淡、却极深的笑意。“是故人归来的消息。”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山风拂过新挂的横匾,“逍遥观”三字在暮色里沉静如初。而匾额之后,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清辉洒落,恰好映在陈立擦得锃亮的铜壶盖上,晃出一点跳跃的银光——细看之下,竟与方才天际那道剑痕,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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