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小爷激将(2/3)
。她没看洛羽,只用刀尖挑开他胸前一处渗血的绷带,露出底下深紫发黑的皮肉:“箭头上有毒。不是胡人惯用的狼牙草或蛇涎,是南疆‘蚀骨藤’的汁液,混着西域‘哑泉’的矿粉炼的。这种毒,千荒道没人会用,也没人敢用。”洛羽瞳孔骤缩。蚀骨藤产自大乾西南瘴疠之地,哑泉则在燕国西陲绝境,二者相合,毒性阴诡,专损筋脉而不致命,却令人四肢麻痹、声带溃烂,三日之内必成废人。谁下的毒?尔朱律?不可能。他巴不得自己活着助他夺嫡。太子?更无可能。东宫根本不知自己入燕。那只有一个答案——劫粮的,从来就不是胡人。是有人假扮胡人,借千荒道之乱,行灭口之实。赫连昭将小刀在火上燎了燎,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想,是谁想让你死?”洛羽没回答,只盯着她。她将刀尖抵在他伤口边缘,轻轻一划,黑血汩汩涌出:“不用想了。下毒的人,今早在十里坡死了。”洛羽一怔。“白狼部今日围猎,发现一具尸首,穿着胡人皮袄,可脖颈处有墨刺——‘玄鹰卫’三字,刺得极深,还抹了朱砂,生怕别人看不见。”玄鹰卫。大乾皇帝亲训的暗卫,只听诏令,不认官职。洛羽离京前,皇帝亲授虎符,调玄鹰卫三十人随行,名义上护卫,实则监查。可他们不该出现在千荒道。更不该死在白狼部猎场。赫连昭将黑血擦净,敷上新药,声音低了几分:“那人身上,还带着半块虎符残片。”洛羽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虎符一分为二,君王持左,统帅持右。若此人携半块残片……说明他并非擅自离队,而是奉了密令,且命令出自中枢——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兵部那位老尚书。可老尚书,三个月前就病逝了。洛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你怎知是玄鹰卫?”“因为二十年前,我阿爸就是玄鹰卫第三营副统领。”赫连昭抬眼,火光映得她眸色深如古井,“后来叛逃,带着襁褓中的我流落北狄。朝廷通缉榜文贴满七州,画像上那柄‘断云刀’,至今还挂在我家帐篷顶上。”洛羽怔住。赫连昭的父亲,竟是玄鹰卫叛将?“所以你认得虎符,认得墨刺,也认得蚀骨藤的毒。”她点头,将绷带重新缠好,动作忽然变得极轻:“我阿爸说过,玄鹰卫叛一次,便永无回头路。可若有人,明知前路是死,仍敢踏进来——那他背负的,定比命还重。”她直起身,静静看着洛羽:“洛将军,你背的是什么?”帐外风势渐猛,雪扑打着毡壁,发出簌簌声响。火塘里牛粪燃尽,余烬暗红,映着两人沉默相对的影子,在穹顶上摇晃如鬼魅。洛羽喉结滚动,却终究没开口。有些事,连死都不能说。赫连昭也不追问,只转身从角落取出一只乌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正是他怀中那枚,只是字迹已被刮得模糊不清,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雪。她将铜牌放在他掌心,指尖冰凉:“白狼部明日迁营,往西三十里。那里有条暗道,通向荒城旧驿。路上若遇追兵,不必硬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与腿:“你的伤,半月内不可骑马,不可持重兵。但可以走路。”洛羽低头看着掌中铜牌,铜质粗粝,棱角割手。“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声音低哑,却不再试探。赫连昭系紧腰带,取下挂在帐壁上的弓与箭囊,搭上一支黑翎箭,拉弓如满月——箭尖所指,并非洛羽,而是帐外风雪弥漫的夜空。“因为十年前,玄鹰卫奉命剿灭北狄‘雪狼寨’,烧了三百帐,杀尽七百口人。”她声音平静无波,弓弦嗡鸣,“我娘,死在那一夜。”洛羽脊背骤然绷紧。赫连昭缓缓松开弓弦,黑翎箭呼啸而出,撕裂风雪,消失于黑暗深处。帐内只剩余音震颤。她转过身,火光映亮她半边侧脸,轮廓坚毅如刀削:“可我阿爸临终前说,雪狼寨当年劫掠商队,屠戮妇孺,罪在不赦。玄鹰卫杀人,是奉命;我娘赴死,是报应。”她看着洛羽,一字一句:“我不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背负着千万条性命的人,最后到底能不能走出他自己挖的坟。”帐帘再次掀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汹涌而入,火苗狂舞,几乎熄灭。赫连昭抓起一件厚毛皮斗篷,抖开,罩在洛羽身上,动作利落得不容拒绝:“穿上。今夜子时,我在帐外牵马。”她转身欲走,脚步却一顿,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对了,你那个叫许韦的手下——昨儿黄昏,被白狼部巡哨在林子里发现了。他腿断了,但还活着。现在,关在北面第二座黑毡帐里。”洛羽猛地抬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炭火,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赫连昭掀帘而出,身影没入风雪,只余下那串银铃声,清越,凛冽,渐行渐远。帐内重归寂静。火塘余烬明明灭灭,映着洛羽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许韦活着。石头呢?尔朱律知道多少?君墨竹可已收到消息?玄鹰卫为何叛变?虎符残片从何而来?那半块,究竟是左符还是右符?无数念头如刀锋绞杀,可最终,所有纷乱都沉入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他不能死。不是为了尔朱律的权谋,不是为了君墨竹的棋局,甚至不是为了沈漓与幼子。是为了许韦断腿后仍死死攥着的半截断刀。是为了赫连昭父亲坟前那柄插在冻土里的断云刀。是为了千荒道漫天风雪里,所有尚未闭上的眼睛。洛羽慢慢抬起手,将铜牌紧紧攥进掌心。铜棱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混着药汁的苦涩,滴落在皮毛上,洇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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