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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剑宗外门 > 第519章 奇怪的独笑

第519章 奇怪的独笑(2/2)

她站在今日河谷岸边,手中捏着一枚断裂的玉珏,背面阴刻二字——“昭明”。昭明。那是她被抹去的本名。“啊——!!!”孟阗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龙首疯狂摆动,试图撕碎镜面。可每一道裂痕愈合,镜中倒影便愈发清晰,愈发真实。她终于崩溃,龙躯蜷缩,重重砸向水面,激起滔天巨浪。浪花之中,那庞大龙躯迅速坍缩,血肉蠕动,骨骼噼啪作响,最终化回人形——一个浑身湿透、颤抖不止的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左手五指深深抠进右臂皮肉,指甲缝里全是淋漓鲜血。她死死盯着镜中那个手持断珏的自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叶音收琴,声音低沉:“你偷了龙血,却不敢承认自己只是容器;你恨人族,却不知当年灭你部族、将你献祭的,正是你口中‘洪荒正统’的龙裔长老。孟阗,你不是龙,你是他们丢弃的祭品。”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河谷两岸,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水声、丝竹声,尽数消失。唯有那面由龙息凝成的巨大冰镜,静静悬浮,映照着少女崩溃的面容,也映照着宋宴悬于月轮之上的身影——他指尖那点幽白剑意,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唯余一缕极淡紫气,如游丝,缠绕在他腕间,久久不散。宋宴缓缓落地,足尖轻点水面,涟漪无声扩散。他走向孟阗,步伐沉稳,却未带半分杀意。孟阗蜷缩在水中,像一只被剥去硬壳的虫豸,听见脚步声,只是徒劳地往后缩,牙齿咯咯打颤。“你……你别过来……”她声音嘶哑破碎,眼中再无半分骄横,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我……我不是……我不是祭器……我是……我是……”“你是孟阗。”宋宴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平静,“仅此而已。”他伸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去她额前湿发。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孟阗猛地一颤,却没有躲闪。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女声自上游传来:“宴哥哥,等等!”小禾拨开人群,小跑而来,发梢还沾着水珠,脸上却带着明朗笑意。她手里高高举起一块半透明的青玉薄片,边缘刻着细密云纹,内里隐隐有流光游走。“你看这个!”她把玉片递给宋宴,“刚才那个姐姐撞船的时候,它突然自己发热,还亮了!我偷偷捡起来的!”宋宴接过玉片,指尖微凉。玉片入手,内里流光骤然加速,竟在表面投射出一行细小篆文:【昭明令·溯魂】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墨色如新,仿佛刚写就:【持此令者,可入罗睺渊第七层,观‘烬骨台’。——山海】风筱瞳孔骤然一缩。罗睺渊第七层?烬骨台?!那是山海间最隐秘的禁地之一,传说中埋葬着上古妖族所有被抹去姓名的骸骨,每一具枯骨旁,都立着一块刻着本名的石碑。而“昭明”,正是三百年前,因拒绝参与龙裔内战而被全族献祭的昭明部最后一位少主之名!孟阗怔怔望着那块玉片,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在水面,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离玉片仅剩一寸,却迟迟不敢触碰。小禾歪着头,认真看着她:“你叫孟阗,但以前,是不是叫别的名字呀?”孟阗喉头剧烈滚动,眼泪汹涌而出,却第一次,没有用龙威去压制,没有用妖力去灼烧。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玉片,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深处。远处,叶音收起古琴,转身欲走。经过宋宴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罗睺渊第七层,烬骨台……山海前辈,终究还是将钥匙,交到了她手上。”宋宴没有回头,只轻轻颔首。叶音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河谷灯火,再难寻觅。此时,河面忽有微澜。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悄然靠岸,船头站着数位太乙门长老,为首者白须垂胸,面容慈和,正是苏雪名。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水面、崩溃的孟阗、手持昭明令的小禾,最后落在宋宴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诸位道友,”苏雪名朗声道,声音温润却自带威严,瞬间抚平了河谷残留的躁动,“盛会本为论道亲善,些许波澜,不必挂怀。今夜月色正好,何不移步‘万籁阁’,听一曲新谱?”他含笑看向叶音离去的方向,又望向小禾手中的玉片,意味深长:“听说,新谱的主调,恰是‘昭明’二字。”风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她看向宋宴,又看向小禾,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水初生,清澈见底。小禾却已拉着宋宴的手,蹦跳着往画舫跑:“宴宴快走!我要听新谱!还要吃糕点!”宋宴被她拽着,脚步微踉,却未曾挣脱。他侧眸,望向水中倒影——那倒影里,月轮依旧高悬,而自己腕间,那缕淡紫气息,正缓缓沉入皮肤之下,与丹田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微光,悄然呼应。河谷灯火如昼,丝竹再起。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无人注视的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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