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内部传来持续的嗡鸣。
原本搀扶着老翁的大郎瞥见这一幕,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他惊呼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这一撒手来得毫无征兆。
没做防备的老翁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倒退两步才勉强稳住重心,花白的胡须气得在风中乱颤。
“哎哟!好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老翁指着大郎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大郎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叫骂,他蹲在李万基身侧,手足无措地摇晃着对方,急得满头大汗:“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别……别晃……”李万基面如金纸,眼皮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抱着脑袋,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再晃……脑浆都要匀了。”
老翁骂骂咧咧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
他强撑着发软的膝盖,步履虚浮、踉踉跄跄地挪到李万基面前。
大郎刚欲抬头求救,便觉肩头一沉,被老翁极不耐烦地用膝盖顶到了一旁。
“起开,挡着光了。”
老翁在李万基身前站定,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神色。他抬起右手,中指微曲,对准那满是冷汗的额头。
嘣。
一声脆响。
这一记脑瓜崩力道并不大,但在李万基此刻脆弱如游丝的神经上,却无异于洪钟大吕,震得他灵魂一颤。
由于惯性,他的脑袋向后微仰,原本紧闭的双眼勉强撑开一线。
眼白遍布赤红血丝,涣散的瞳孔在老翁脸上聚焦了许久,才终于映出人影。
“没死?”老翁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万基嘴角勉强扯动,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发出两声破风箱般的气音。
“不想死就少做这种蠢事。”老翁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驱散了周身萦绕不去的焦糊气息,“老夫要是再晚断哪怕一弹指的功夫,咱俩现在就是这城墙缝里的两撮劫灰!”
“凡人之躯,妄图驾驭那种级别的天地伟力,没当场爆成一团血雾,那是你祖坟冒了青烟!”他越说越气,胡须乱颤,“那是天灾!你怎么一点敬畏心都没有?竟还要再来一发?你怎么不直接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至今仍如附骨之疽,在老翁心头萦绕不去。
李万基松开抓着头皮的手,双臂无力地垂落在地。
指尖仍在轻微颤抖,那种将天地权柄握于掌心的触感尚未完全消退,指腹间似乎还残留着雷霆跳跃的酥麻与暴虐。
他不觉得恐惧。
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在心底疯狂滋生。
那是蝼蚁对苍穹、凡俗对神性的极致向往。
李万基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那种感觉特顺手。”
顺手?
老翁闻言,刚欲出口的训斥猛地卡在喉咙里。
纵观那个诸神并起的璀璨年代,也未曾听说过哪个凡人能把元素之力使得这么“顺手”。
寻常天才所谓的元素亲和力,要冥想、要沟通、要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些暴躁的元素粒子。
可这小子呢?
那是命令。
是君王对臣民的绝对支配,是言出法随的霸道。
刚才那一击,狂暴的雷霆竟无半点抗拒,温顺得令人发指。
只要他的肉身能够承载,这小子的变强之路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瓶颈”。
只要根基足够,哪怕是神,他也敢拽下云端踩上两脚。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胎?
老翁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这个正龇牙咧嘴揉脑门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是一块璞玉,但此刻这块玉脆得跟豆腐差不多。
刚才那一击虽惊艳,却几乎透支了李万基所有的精气神。此刻他体内乱象丛生,气机干瘪,若是放任不管,极易落下病根,甚至伤及本源。
“真是欠了你的。”
老翁轻叹一声,神色一肃。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柔和至极的金色光晕。光芒中透着勃勃生机,宛如初春解冻的暖阳。
老翁低喝一声,食指如电,轻轻点向李万基的眉心。
金光入体。
“嗯哼……喔~!”
李万基没忍住,鼻腔里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呻吟。
大郎在一旁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搓了搓胳膊:“铁子,注意点嗷,这声音太那个了。”
然而,就在老翁觉得火候已足,准备收回手指的刹那,异变突生。
李万基的眉心深处,仿佛受到了外来力量的牵引,竟自主浮现出一点极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