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蓝衣少女正在一旁看热闹。师兄刚才给她传音，这个【画皮】女鬼带进来的“修士”，其实是一头【铁树狱】的鬼物伪装！若非师兄提醒，刚才就连她都被骗了过去！那【画皮】女鬼整这么...郑确指尖在“幽姮”二字上轻轻摩挲，那墨迹仿佛有温度，微微发烫。他凝神细看，“阴职：阴差（可调遣）”六字之下，竟悄然浮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如血丝游走——【敕封未启，契印未落，然命格已定，不可更易】。他心头一跳。不是敕封失败，也不是尚未敕封……而是“敕封未启”，却“命格已定”。这不合常理。地府敕封，向来需持《生死簿》真名、叩响幽钟三响、以鬼火熔金篆刻敕符于阴魂额心，方为正统。可幽姮的名字早已列于第一页，阴职既明，任期既载，连阴寿都精确到七千四百年零三个月又十七日——分明是早已勘定、不容篡改的阴司铁律！可自己从未叩钟，未曾熔符，甚至……连幽姮本体都未曾真正召见。他闭目，神识沉入地府深处。广殿穹顶裂痕犹在，但墙角那处被【九幽遗珍】填补的缺口，正隐隐泛起幽蓝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搏动。循着那缕微光，他神识下潜，穿过层层阴煞浊流，最终停驻在地府最底层——一片混沌翻涌的漆黑泥沼之上。泥沼中央，一座半沉半浮的残破石台静默矗立，台上并无香炉，只有一面蒙尘铜镜斜插于泥中，镜面朝天，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轮惨白弯月，在镜背浮雕间若隐若现。望月娥……幽姮……郑确倏然睁眼。原来她一直在这里。不是被囚，亦非蛰伏，而是“镇守”。镇守这方因时间碎片崩塌而濒临溃散的地府根基。她以自身七千四百年阴寿为楔，卡在泥沼与石台之间，硬生生撑住了地府最后一寸不坠之脊梁。难怪曲道人说，他渡不过因果劫，便死；可若他死了，幽姮这枚早已写进地府命册的阴差，又当如何？是随地府一同湮灭，还是重归孽镜狱，化作一道无主怨魄，再被其他修士攫取炼化？郑确喉结滚动，忽然想起曲道人那句轻描淡写的“除非它想被其他【九幽遗珍】吞噬，否则，它也不会选择六宗弟子”。——不是不能选，而是不敢选。因为一旦被六宗之人持有，【九幽遗珍】便会本能趋近同源之器，而幽姮这枚“活体遗珍”，正是所有遗珍中最早、最古、也最暴烈的一枚原胎。六宗功法皆含阳罡或清灵之气，与她阴蚀万载的本源相冲。强行炼化，必遭反噬，轻则神魂俱焚，重则引动九幽震怒，牵连整座宗门化为齑粉。所以曲道人收徒，不求天赋，不问根骨，只盯住一个“能压得住它的人”。而这个人，必须身具地府敕令，手握《生死簿》，且命格足够坚韧，能与幽姮共承因果——譬如，一个刚死过一次、又被时间碎片强行拽回阳世的“假死之人”。郑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懂了为何师尊要他“真身不可离宗”，为何卫定元与楚少薇初见他时，眼中惊疑多过陌生——他们早知他该死，更知他若真死，幽姮便成无主凶器，伏阴宗立时沦为六大宗门围猎的靶心。他不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他是被推上刀尖的替命桩。“呵……”一声极低的笑从他唇边溢出，带着铁锈般的涩意。就在此刻，堂下那块刚拼合的【九幽遗珍】突地一震！墙角裂痕中，一道蛛网状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如血脉贲张，瞬间蔓延至整面东墙。墙壁簌簌抖动，簌簌剥落灰屑，露出其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古老刻痕——竟是无数个扭曲挣扎的人形，四肢反折，口衔符纸，眼窝空洞，却齐齐仰头，朝着广殿穹顶的方向，无声嘶吼。郑确瞳孔骤缩。这不是装饰，是封印。而且是用活人血肉为墨、以怨气为引、以九幽阴煞为基，生生刻入地府墙体的“镇魂碑林”！他一步踏前，指尖拂过最近一人额头，触感冰凉坚硬，竟似玉石。再凝神细辨，那人额上符纸隐约透出两个小字：**青月崖**。又一人，颈项缠绕细若游丝的银链，链端垂落一枚残缺玉珏——**牧幽宫**。再一人，左胸剜空，嵌着半片焦黑龟甲，甲上裂纹蜿蜒如卦象——**得鹿观**。六宗……全在其中。他们不是被杀，是被“种”进了地府的墙里。以宗门秘法为引，以核心弟子为祭，将整座山门气运，连同门中至宝、镇派典籍、乃至开山祖师临终执念，尽数炼作一道道活体封印，钉在这座广殿的每一块砖石之上。怪不得曲道人敢收六宗弃徒为弟子，敢布下八颗人头对应六宗传承——伏阴宗的根基，本就是六宗的尸骸。而他自己，正坐在这些尸骸垒成的王座之上。“嗡——”脑中忽地一鸣，一道阴冷、慵懒、又带着三分倦怠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近在耳畔：“你终于……想起来低头看了。”郑确霍然转身。瘸腿太师椅后，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素衣宽袖，赤足踩在青砖裂隙间，裙裾边缘沾着几星暗红泥点，像是刚从泥沼里踏出。她未戴冠，乌发松松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断骨簪，簪尖滴落一滴凝而不坠的幽血。月光不知从何处漏下，恰好照在她侧脸上。肤若新雪，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泛着琉璃般的青灰，瞳仁却是两簇摇曳的、永不熄灭的惨白鬼火。幽姮。她并未看他，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生死簿》上，准确停驻在第一页自己的名字旁。然后，她抬起右手，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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