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何不早些带你身边么？”郑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曲道人抬手，轻轻一拂。郑确腰间养魂袋自动打开，七道阴气冲天而起，青璃、慕仙骨、公孙无焰……七位女鬼尽数现身，齐齐单膝跪地，垂首不语。她们身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细若游丝的幽色纹路，如活物般沿着脖颈、手腕、脚踝缓缓游走，最终汇聚于心口位置，凝成一枚微小的“幽”字烙印。“她们，也都参与了这九步。”曲道人声音平静无波，“你每走一步，她们便承一道幽劫。你若失败，她们魂飞魄散；你若成功……她们将成为九幽界域第一批‘真鬼’，脱离阴司束缚，超脱轮回之外。”郑确目光扫过七张低垂的面容。青璃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慕仙骨眉心那道旧伤隐隐发烫，公孙无焰颈侧青筋暴起，薛霜姿袖中手指蜷缩如钩……她们都在承受。而自己，竟一直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走这条路。“师尊……”郑确声音哽咽，“这九步，有没有可能……少走一步？”曲道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整片坟场的幽蓝冷焰，齐齐矮了一寸。“有。”“哪一步？”“最后一步。”曲道人目光如电，直刺郑确灵魂最深处：“你不必杀我。”郑确愕然。“你只需，在第九步到来时，将源种置于我心口，然后——亲手捏碎它。”“源种碎，九幽溃，伏阴宗永不成。你与她们，皆可抽身而退，重入轮回，做一对寻常修士与鬼仆。”“代价是，此界九幽失衡，百年之内，阴气倒灌，阳世崩解，万千生灵化为枯骨。”他顿了顿，灰袍无风自动：“你，敢么？”郑确怔住。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冷冷洒下，照见他脚下影子——那影子边缘，竟有九道细微裂痕，正缓缓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而远处，七位女鬼跪伏的影子，亦在月光下悄然相连，最终汇成一道巨大、扭曲、长着九颗头颅的阴影，正无声匍匐于他脚下。风停了。坟场死寂。只有那枚铜铃，在最高坟顶，极其轻微地——叮。一声。极轻，却如丧钟初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