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便让他直面六相执念，不怕崩了神台？”曲道人淡道：“崩了，正好重铸。”少女不置可否，转身看向郑确，忽而一笑：“我叫柳衔霜。你既入伏阴宗，便需知道三件事。”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本宗无丹房，无器阁，无灵田——所有丹药，由我炼；所有法宝，由我师兄铸；所有天材地宝，由我寻。”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不炼补气丹，不铸储物戒，不采灵芝参——我炼的是‘断魂丹’，铸的是‘缚魄剑’，采的是‘葬心藤’、‘泣血菇’、‘锁阳草’。”第三根手指点向郑确心口：“第三，你身上那块【九幽遗珍】，我早看过了。它不是死物，是活的。它在等你死，好破胎而出。”郑确浑身一颤。柳衔霜却已转身，银铃轻响，走向坟场深处：“想活命，就跟我来。你师兄会教你如何握剑——不是杀人，是斩自己。”玄衣青年上前一步，抽出长剑。剑未出鞘，郑确已觉眉心刺痛，仿佛有无形锋刃抵住皮肤。青年声音冷硬如铁：“我名谢无咎。伏阴宗首座弟子。你若能在我剑下撑过三息，我便告诉你——”他顿了顿，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郑确双目之间：“你第一次因果劫，为何偏偏选在长福镇？”郑确瞳孔骤缩。谢无咎唇角微扬，那笑容毫无温度：“因为那里，埋着你娘的尸骨。”风骤停。坟场死寂。郑确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五岁失怙，七岁丧母，被丢进长福镇义庄当杂役，每日扫尸、焚纸、填坑……母亲葬在哪，连义庄老人都说不清。他只记得，母亲咽气前，攥着他手腕，指甲掐进皮肉，反复念着三个字：“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看什么？他猛地抬头，却见谢无咎已收剑入鞘，转身欲走。“等等！”郑确嘶声喝道，“我娘……她是谁？！”谢无咎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伏阴宗地宫第七层，有你娘的‘留影石’。但你得先活到能下去那天。”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已融入远处坟包阴影之中，再不可见。柳衔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跪着？起来。你师兄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挖三具新尸——不是乱挖，要按‘子午癸亥’四穴位，取‘喉、心、脐、趾’四窍尚存余温者。挖错一具，今晚你便要躺在他们位置上，供新鬼吸食生气。”郑确撑地起身，双腿仍在发颤，却强撑着迈步跟上。走过曲道人身侧时，他忍不住低问：“师尊……我娘，究竟是谁？”曲道人望着他离去背影，许久，才开口：“她是第一个……把【九幽遗珍】种进自己胎里的女人。”郑确脚步一顿。“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将九幽胎藏养至八窍圆满，却自愿剖腹毁胎之人。”“她毁的不是胎，是你。”“她把你……从【九幽遗珍】里剜了出来。”郑确脑中轰然炸开——母亲临终前那句“别回头”，不是怕他看见什么，而是怕他……回头认出自己身上那块黑玉，正是她当年剜出之物！他踉跄两步，险些栽倒，柳衔霜却未回头，只晃了晃银铃：“快些。子时将至，阴气最盛，尸窍温存最短——你只有半个时辰。”郑确抹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现在不能乱。他一边疾步追上柳衔霜，一边飞速梳理线索：母亲毁胎→自己被剜出→曲道人寻到自己→任其流落长福镇→待其濒死之际现身……这一切，是否早被算准？所谓“选中”，是否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后手？他忽然停下，从怀中摸出那枚曲道人所赠玉简。此前只顾激动，未曾细察。此刻指尖摩挲玉简表面，触感微糙，似有刻痕。他运起一丝灵力注入，玉简顿时泛起幽光，表面浮现出三行小字：【胎藏未固，神魂不稳】【六相已引，三窍待开】【长福镇东，槐树第三株下，埋有‘回魂引’半卷】郑确心头狂跳。长福镇东……槐树第三株？他幼时在义庄干活，每日清晨必经那条土路，路旁确有一排老槐，虬枝如鬼爪，常年不见鸟栖。第三株槐树根部，常年湿润，他那时只当是地下水渗出，每每绕行，从未深究……原来，那里埋着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攥紧玉简，指节发白，脚下却更快。坟场深处，柳衔霜忽而驻足，转身望来，银铃静垂，白骨花蕊那点猩红，在暮色中愈发妖异：“郑确。”“嗯？”“你刚才，在想你娘。”不是疑问，是陈述。郑确沉默点头。柳衔霜眸光微闪，忽然抬手，指尖一点幽芒射出，没入郑确眉心。刹那间，他眼前光影流转——依旧是长福镇，却是七年前冬夜。大雪封路，义庄漏风，他蜷在草堆里发高烧，神志昏沉。恍惚间，一个素衣女子推门而入，发梢沾雪，怀抱一只青布包裹。她俯身，将包裹塞进他怀里，布包微温，裹着淡淡檀香与……铁锈味。“拿着。”女子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别打开。等你听见乌鸦叫三声，再看。”郑确想抓住她手腕，却扑了个空。女子转身离去，身影融进雪幕，唯余门口雪地上两行浅浅脚印，延伸至镇东方向。而就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呱！呱！呱！”三声乌鸦啼，凄厉穿云。郑确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后背。柳衔霜已转身前行，声音飘来：“你娘没给你留三样东西：半卷《回魂引》，三声乌鸦啼，还有……”她顿了顿，银铃轻响，如催命鼓点：“一个必须赢下去的理由。”郑确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三道淡金色细线，自指尖蔓延至腕，微微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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