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两人修炼结束。整个过程，颜冰仪出奇的配合，几乎郑确说什么，颜冰仪便做什么。渐渐的，郑确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颜冰仪的“律”，或者道心，可能跟徒弟有关！在尹从易没有出事...“大人，不是说要离开血潼关吗？”“都还有十天了，咱们……还是走吗？”何绾心的声音极轻，像一缕游丝，从郑确耳后绕进心口，又软又怯，还带着点不敢确认的颤。她没站得离他很近，裙角几乎蹭着云床边缘，指尖绞着袖边，指节泛白，一双眼却牢牢锁在他脸上，瞳仁里盛着未干的雾气，仿佛怕他一开口，便是斩断前路的刀锋。郑确没动。他坐在云床上，脊背挺直如松，可那挺直里藏着僵硬——像是刚从一场极深的梦魇里挣出来，四肢百骸尚在迟滞，连呼吸都卡在喉头半寸，不敢全然吐纳。他望着香炉里将熄未熄的一线青烟，眼神空茫，仿佛那缕烟才是真实，而眼前这间熟悉到骨子里的修炼室、身侧这个活生生站着的何绾心、甚至自己这具温热的肉身，反倒虚浮如幻。十天？他记得自己在药浴室里睡了八天。可现在——何绾心说，已经十天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只乌木小匣静静躺在那里，通体淡金，漆黑锁链盘绕如龙，符箓层层叠叠，封禁气息沉厚如渊——正是那支【敬奉宝匣】。匣子没打开过。封印完好。可匣中之物，早已不在。郑确指尖微颤，轻轻一叩匣面。“铛。”一声极轻的脆响，却如钟鸣震入识海。刹那间，无数碎片倒灌而回——不是梦。是因果劫的倒影，是命格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后，反噬回来的残响。他确确实实站在那高台之上，被缚，被押，被排在第五个待斩之列；刽子手的刀锋已悬于颈后三寸，寒气刺透皮肉；长公主的辇车自天际压来，凤旗翻卷，琉璃瓦映出万道杀光；那声“幽鬼王，他的手，也太长了！”犹在耳畔，余音未散，那只葱白巨掌便破空而至，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掌心纹路竟似由无数细小冤魂扭结而成，每一道褶皱里，都翻涌着哭嚎与业火……可那一掌，并未落下。或者说——落下了，却未曾击中他。因为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养魂袋骤然爆开一道幽光，一道纤细却凌厉至极的剑意，自袋中迸射而出，迎向巨掌！剑光如雪，清绝无瑕，只一闪，便将那只巨掌从中剖开！不是破碎，不是消解，而是——剖开。仿佛那手掌本就是一张画在虚空中的皮，而那一剑，只是轻轻划开了纸背。接着，整个高台、凉棚、刽子手、甲士、围观百姓、乃至长公主的辇车，全都如墨入水般晕染、扭曲、坍缩，最终化作无数黑白碎屑，簌簌飘散。再睁眼，便是此处。云床、几案、香炉、何绾心。以及，完完整整挂在他腰间的养魂袋。郑确猛地低头，一把扯下养魂袋，手指颤抖着解开系口——袋中幽光浮动，一只素手悄然探出，腕上银铃轻响，叮咚一声，如露坠寒潭。何绾心。不，不是何绾心。是另一个她。那女子眉目与何绾心七分相似，却更冷、更静、更无悲无喜，眼尾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仿佛不是生来就有，而是以血为墨，亲手点就。她自养魂袋中缓步而出，赤足踏在青砖地上，未沾尘埃，裙裾无声，发间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枚残缺的敕令印纹——正是郑确亲手敕封时，所用印信的倒影。她抬眸，望向郑确，声音如霜落玉盘：“你唤我何绾心，我应你三次。”“第四次，你唤错了。”郑确喉头一紧，竟发不出声。那女子却不等他回应，目光一转，落在他掌心的【敬奉宝匣】上，唇角忽而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匣中之物，已被取走。”“取走它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长公主。”“是你自己。”“——在你不知情时，以你之名，行你之令，借你之敕，开你之门。”郑确心头剧震，如遭雷击！借他之名？行他之令？开他之门？他猛然想起——那日在甘泉园小楼，自己曾以【生死偿业令】强行催动那头长公主所赠的【孽镜狱】女鬼，欲令其传讯；可法诀尚未完成，东川侯便传来警示……难道……那道未完成的敕令，并未消散？而是被什么存在，截取、篡改、补全，继而……反向敕封了他自己？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那里，皮肤光滑如常。可就在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一股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炸开！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拽开衣领——只见颈后皮肉之下，赫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纹路，形如篆字，却又非人族文字，蜿蜒如蛇，首尾相衔，隐隐构成一枚闭合的轮状印记。轮回印？不。是——偿业轮。《敕鬼真经·卷三·偿业篇》有载：“敕者，非唯驭鬼，亦可偿业。业债未清，敕令即锁；敕令既成，业轮自转。初为纹，次为烙，终为命契，刻入神魂，不可剥离。”郑确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从未真正修习过《偿业篇》！他连那卷竹简都未曾拆封！可这印记……这分明是《偿业篇》最核心的敕令反噬之相！除非……有人以他之敕为引，将整篇《偿业篇》的真意，连同所有禁忌法门，硬生生烙进了他的神魂深处！是谁？颜冰仪？不可能。她若真有此能，早该在他初入太平县时便动手，何必等到现在？那……是匣中之物？郑确猛地攥紧【敬奉宝匣】，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冷汗，一滴一滴砸在匣面符箓之上，竟将其中一道朱砂符纹，洇开一小片模糊血痕。就在这血痕漫开的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