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行秋离开了王缺所在的营帐，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独臂螳螂’。他正在给周围的游侠吹嘘自己受伤的经历。“……那爪子，狗日的，比老子星槎还粗！带着紫不拉叽的湮...演武场的穹顶是半透明的星璃材质，此刻正映照出舰外浩瀚星河与万千星槎齐发的壮烈图景。光流如瀑倾泻而下，将行秋与彦卿的身影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边。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交锋时迸裂的冰晶余韵，细碎寒芒悬浮不坠，像被时间遗忘的霜粒。行秋缓缓垂下手，掌心那道刚刚凝成的蓝色光雏形早已散去，只余指尖微颤。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皮肤表面，银蓝光点仍在逸散，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周围空间细微的涟漪。那些光点并非溃散，而是被某种更高频的意志牵引着，朝心口处悄然汇聚，仿佛那里正悄然孕育一枚箭镞的胚核。“不是这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溃散……是在重铸。”彦卿没接话，只是收剑回鞘，冰晶长剑在归位瞬间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余音未歇，他已抬手一挥。一道玄青色符箓自袖中飞出，悬停于二人之间，其上玉兆纹路流转如活物，随即无声炸开，化作千万缕淡金色丝线，如蛛网般温柔覆盖住行秋周身逸散的光点。“玉兆·织命阵。”彦卿解释道，“不是防你这具身子真被巡猎之力撕成数据残渣。瓦特给你造的这具躯壳，根基太‘软’了——信息态虽灵活，可扛不住命途之力蛮横灌注。它得先学会‘咬住’。”行秋怔了怔，抬眼看向彦卿。后者眉宇间没有半分戏谑，唯有常年征战沉淀下来的笃定与一种近乎严苛的关切。那目光不似审视，倒像在确认一柄新锻的剑是否够韧、够直、够承得起千钧之力。“所以……你早知道会这样？”行秋问。彦卿咧嘴一笑，眼角却没一丝笑意：“知道？我连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衬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巡猎】不讲道理。它认准了谁，就往死里锤。锤到你骨头里刻进‘不退’二字，锤到你心跳都跟着弓弦震颤的节奏——那时候，它才算真正接纳你。”话音未落，行秋心口忽地一热。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感的坠落感，仿佛有枚无形的箭镞正从虚空中坠入血肉，在胸腔深处稳稳钉入。他下意识按住左胸，指腹下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精密的律动，像一座沉睡千年的青铜钟，在某个特定频率下被骤然叩响。嗡——整座演武场的空气为之共振。悬浮的冰晶碎屑同步震颤，发出细密如蜂群振翅的嗡鸣；远处廊柱上流转的星璃纹路骤然亮起，浮现出无数细小箭矢状的光痕，由下至上疾速游走；就连脚下踩踏的云纹地砖，也隐隐浮现出拉满的弓弦虚影，绷紧至极限。瓦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二人识海中响起，平静，略带一丝玩味：“哦？命途锚点，自发凝实……倒是比预想快了三十七个标准时。”光影扭曲，瓦特的信息态身影再度浮现，这次不再只是轮廓，而是完整具现：玄色长袍垂至足踝，衣摆边缘浮动着若隐若现的数据流萤火，额心一点幽蓝印记，正随着行秋心口的搏动，明灭相应。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行秋胸前，又掠过彦卿布下的玉兆金丝，最后落在行秋脸上：“你刚才说‘重铸’，很准确。巡猎不毁躯壳，它重塑规则。你过去用‘水’的方式思考——柔、润、载物、顺势而为。现在，它要教你用‘矢’的方式存在——直、锐、破障、必中。”行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掌心下方，那枚无形箭镞的搏动已趋于稳定，每一次跳动，都让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锐意寒光。“感觉到了吗？”瓦特轻声问，“不是力量在你体内奔涌，是你开始成为力量本身的一部分。”行秋闭上眼。刹那间，视野骤然切换。不再是演武场，不是星槎海，不是罗浮舰体……而是无垠深空。亿万星辰如静止的沙砾，而他自己，正悬停于一片绝对真空之中。前方，一道横贯星野的暗色裂隙无声扩张——那是丰饶孽物撕开现实帷幕的伤口。裂隙深处，无数粘稠蠕动的触须正贪婪吮吸着星尘，所过之处，星光黯淡，空间皱缩如朽纸。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本能般的、不容置疑的锁定。视野边缘，一道金线无声浮现，笔直延伸，尽头牢牢钉死在裂隙最深处一颗搏动如心脏的暗红核心之上。“目标确认。”一个冰冷、迅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他意识最底层响起，仿佛是他自己的声音，又仿佛来自亘古苍穹。行秋猛地睁眼。瞳孔深处，青碧色彻底褪尽，唯余纯粹的金，如熔化的星辰核心，炽烈、锋利、不含一丝杂质。那金色并非静止，而是在高速流转，仿佛无数微缩的箭矢在其间永不停歇地旋转、加速、蓄势待发。彦卿瞳孔骤然收缩：“……巡猎之瞳，初醒。”瓦特却微微颔首，似是嘉许：“很好。连‘观’都还没学会，‘射’就已经在血脉里预演了。行秋，你天生就是巡猎的胚子——可惜，生错了地方，长错了时间。”“什么意思？”彦卿皱眉。瓦特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行行流动的银蓝数据凭空浮现，快速组合、解析、坍缩，最终凝成一幅动态星图——正是斯星域翟美园的全息投影。星图中央，一颗编号为“X-739”的褐矮星正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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