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枪——
枪声会引来更多人,她也会因为寡不敌众而被当场击毙。
她需要利用地形,利用人群,利用她熟悉而对方不熟悉的死角。
前方又现岔路,左边通向地铁站,右通向更幽深的商业区——
那里有废弃维修通道、员工更衣室、货运电梯井。
她再次选择了右转,走了不到五十米后,一家拉面馆映入眼帘。
暖帘低垂,门楣木牌写着“営业中”,店内隐约飘出豚骨高汤的醇香。
她掀帘而入。
店里只有三个客人,都是早起赶路的上班族,埋头吃面,头都不抬。
老板五十上下,系着油渍围裙,在灶台前搅动滚汤,蒸汽氤氲。
高汤的配方不是东京常见的配方,也就是酱油,海带,鲣鱼片,高汤,蒜,姜,葱,而是猪骨,蒜,姜,葱,酱油,味醂,海带,典型的豚骨拉面高汤,这么看的话,老板应该是个福冈人。
初音坐进最里侧卡座,背对门口,摘下帽子与口罩,将长发随意拨至耳后,瞬间化作疲惫的早班职员。
“一碗豚骨拉面。”
她声音平稳。
“好嘞!”
老板头也不抬,捞面入碗。
十几秒后,门帘轻响,黑夹克走进来,目光扫过店内,在她背影上停顿半秒,随即移开。
他在门口伫立片刻,似在确认,随后转身离去。
初音未回头,右手悄然滑入口袋,握住m10转轮手枪冰凉的握把。
老板端上面碗,热汤蒸腾,雾气模糊了她的轮廓。
门外脚步纷杂,却没有别人再进入。
她慢条斯理进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她在等,等对方误判她已从后厨或通风管道脱身,等包围圈因焦躁而松动。
等吃完面之后,她擦净嘴角,付账起身。
推门而出,走廊空无一人,三人踪迹全无。
但他们不会放弃,或许藏身于监控盲区,或许已调取商圈人流数据,或许正守在下一个出口。
常规路径已经不安全了,她需要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出口——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缝隙”。
她走向地铁站入口,却未进入闸机区,而是在侧旁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员工专用维修廊道。
门上挂着“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她轻轻一推,门竟无声开启:
清洁工疏忽了锁闭。
不,已经没有了清洁工,清洁工早就因为成本和其他诸多问题,被清洁机器人全面取代,但是规定却没有因此而得到改变,门锁还是人工开关的模式。
她闪身而入,沿通道疾行。
两侧布满粗大的冷凝管与配电箱,头顶通风管道低鸣,脚下是裸露的水泥地。
空间逼仄、光线昏暗,却异常安静——
没有监控,没有行人,是城市肌理中最隐秘的毛细血管。
约五分钟脚程后,前方出现一扇金属门,铭牌上刻着:
「东京都新宿区04-2次エネルギータワー整备通路」
(东京都新宿区04-2号次级供能塔维护通道)
她并未推门登塔,而是转向另一侧应急出口,悄然重返地下商圈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
执行过往任务时,她曾逐寸研究过这一带的建筑图纸,哪些商铺设有隐蔽后门,哪些货运通道直通地面,哪些监控探头因角度或遮挡形同虚设——
每一处都是她的逃生节点。
她在走廊中穿行,七拐八绕,时停时走,每隔十秒便借玻璃反光或转角余光回扫身后。
确定三名追踪者未再现身后,她走进一家刚开门的杂货店,买下一顶深蓝渔夫帽和一件米色薄风衣,随后钻入洗手间,迅速更换装束——
旧帽与运动外套塞进背包深处,长发重新扎成低马尾,镜中人瞬间从“晨跑少女”化作“通勤oL”。
走出店铺,她汇入渐密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