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同事正聚在茶水间低声交谈,见她走近,立刻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四散而去。
真奈佯作未察,径直推门而入,坐下,按住电脑开机键,打开例行文件。
可心思早已飘远。
三角初音请了病假。
可就在昨天,她还亲眼看见她在走廊疾步而过,神色如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冰箱深处的密封试管——还装着人体血液。
她偷偷留存样本,原本只为防患未然。
如今,它或许成了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她低下头,手指落在键盘上,看似专注,实则微微颤抖。
上午九点,特别审讯室。
被俘虏的陌生男人醒了。
他睁开眼的刹那,身体本能地绷紧、挣扎——
但铁链早已将四肢牢牢锁死在金属椅上,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掠过墙角的监控探头,最终落在单向玻璃上。
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根植于大脑的常识告诉他,玻璃后面有人在看。
门开了。
筱冢美佳走进来,高跟鞋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回响。
她在男人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泛着冷光的金属桌。
头顶的白炽灯直射而下,将两人的脸照得毫无遮掩。
“你叫什么?”
男人不答。
“国籍?”
沉默。
“为谁工作?”
依旧沉默。
筱冢美佳靠进椅背,双手抱胸: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知道你被抓时身上有什么吗?——一颗氰化物胶囊。标准间谍配置,可惜你没机会用它,就被我们逮住了。”
男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必须提醒你,你的同伙跑了。”
“把你锁在机器上,自己逃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救你?”
几秒死寂过后,他总算开口了:“你叫什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审讯我。”
筱冢美佳眉梢微扬。
“我叫什么,不重要。”
她倾身向前,指尖轻叩桌面,“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手里。合作,你能活。不合作……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对吧”
男人只是静静地坐着盯住她,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低语,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筱冢美佳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男人闭上眼,重新靠回椅背,再不开口。
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如三缄其口。
十分钟后,她推门而出。
高宫阳向立刻迎上来:“副本部长——”
“继续审,交给你了。”
“用所有手段,只要不把他弄死都可以。我要他的名字、组织、同伙去向。全部,不要遗漏任何信息。”
“是!”
她走向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
上午的阳光刺眼,却照不暖她骨子里的寒意。
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他说得对。
但她会知道的,很快。
上午十点,高宫阳向敲开她的办公室门,手中拿着密封文件。
“副本部长,通道已清理完毕,我们在对面废弃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文件被轻轻放在桌上。
筱冢美佳翻开——
证物袋里是一张烧焦的纸片残角,边缘焦黑卷曲,但中央几个字仍清晰可辨:
……三角初音……账户……汇款……
她眸光骤然一凝。
“来源?”
“办公桌下方缝隙里找到的,对方撤离仓促,没彻底销毁证据。技术课正在拼接其他碎片,剩下的还在破译,相信很快就能破译出更多的内容。”
筱冢美佳盯着被破译出来的信息,良久,忽然笑了一声。
“三角初音……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抬眼看向高宫阳向:
“通缉令发出去了?”
“已全网下发,只要她在东京露面,立刻锁定。”
“很好,等她上钩。”
时间向反方向移动到凌晨四点,东京都新宿区,庆应义塾大学医院住院部七楼。
走廊灯光已调至夜班模式,惨白的日光灯熄了一半,仅余几盏昏黄壁灯。
护士站里,唯一值班的护士伏在台面上打盹,每隔几分钟才懒洋洋抬眼扫一眼监控屏,又迅速垂下头去。
三角初音坐在母亲病床旁,已在此守了整整一夜——
从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