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回平壤。自从你哥哥牺牲之后,你就在万景台革命学院长大,接受了多年的教育,对吧?干脆就在全体学员面前,用高射机枪公开处决。”
他直视李海哲的眼睛。
“让他们亲眼看着——叛徒是什么下场。让他们一辈子记住这一天。”
李海哲沉默了。
万景台革命学院是朝鲜最顶尖的军事干部摇篮,是培养预备军事干部和党政干部的军事学院,而且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升入该校的。
只有党中央副部长级以上高层干部、被称为“抗日斗士”的游击队队员、殉职的2级以上企业领导者等人的子女,才有机会在该校就读,战争时期主要为抗日革命和朝鲜战争的烈士子女,现招收有特殊功勋的英雄和烈士子女,也招收上层军政精英子弟。
如果是游击队员出身,甚至连孙子也被包括在内。
在这里长大的人,要么成为万人敬仰的盖世英雄,要么成为遗臭万年的反面教材,没有中间路。
“当然,”赵哲强语气稍缓,“还有第三个选项。”
“只要你老实交代——谁帮你策划,谁提供文件,谁是同谋,怎么跑,跑后联系谁——全说出来,就不去万景台。”
“不过也别想着复职了,去22号营,保证你活着,苟活一辈子还是有可能的。”
李海哲的手指在膝上缓缓收紧。
22号营,会宁集中营。
地图上不存在,档案里查不到,百姓口中不能提。
他听过太多传说,真假难辨,但真的已足够令人骨寒。
持不同政见者,株连三代——
父母、子女、孙辈,一并关入,彻底铲除“思想毒根”。
环境比猪圈还糟,猪不用每天干十小时苦役。
粮食配给?
一年一百到两百克大米,两碗饭。
其余靠树皮、草根、泥土填肚子,饿死是日常。
医疗?没有,病了就是等死。
逃跑被抓?当场处决——
不是枪毙,是当众行刑,用铁锤砸碎膝盖之后在空旷场地示众,杀鸡儆猴。
强奸、殴打、酷刑不是偶发,是管理常态。
有人称它为“朝鲜的奥斯威辛”,李海哲不知奥斯威辛什么样,但22号营是活着进去、死着出来的地方。
万人中,难有一人生还。
当然还有一些阴谋论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者有意捏造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有报告表明,犯人被迫进行人体实验,包括化学武器实验。
这里也有毒气室,或提供有毒食物。
据报道,警卫人员曾残杀在监狱里出生的婴儿——直接踩断婴儿的颈……
“想好了吗?”
赵哲强询问。
李海哲抬头,直视他。
“我没有同谋。”
赵哲强眼神一凛。
“彼得罗夫将军帮我做文件,是我求他的。他不知道用途,只当是任务需要。”
李海哲一边回答,一边编造所谓的试试,“其他人一无所知。从头到尾,整件事情,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赵哲强久久注视着他。
“你确定?”
“确定。”
赵哲强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里竟有几分惋惜,像老师看着得意门生自毁前程。
“那就没办法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按第一条办——”
话音未落——
轰——
厂房的大门突然炸开,整扇铁门从门框上脱落,向内倒下,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腾起,碎片飞溅,装甲车直接冲了进来。
前保险杠上撞碎了门板之后,车灯在黑暗中射出两道刺眼的白光。
“敌袭——”
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声,但装甲车两侧的射击孔就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6.3mm子弹扫过来,打在厂房的水泥柱上,打在废弃的机器上,打在墙上,打在地上。
火星在黑暗中跳跃,李海哲的第一反应是趴下。
他被铁链捆着右手,但左手已经松了。
他本能地往地上一扑,整个人缩成一团,滚向最近的一台废弃机器,子弹从他刚才坐的位置扫过,差点把他打成筛子。
几名黑衣人反应更快,已经从阴影里冲出来,各自找掩护,同时举枪还击。
冲锋枪的声音和对面扫射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打谁。
“海军省的人!”
李海哲从机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冲进来的不只是装甲车,车后面跟着一群人——
穿着黑色战术服和外骨骼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