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
“报告副本部长,找到了。”
……
八王子市的这家商务酒店离高速公路不远,窗外能看见远处丘陵地带的模糊轮廓。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彼得罗夫靠在床头,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金泰源发来的伤亡统计。
十四个人,死了九个,两个重伤,生死不明。
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加上金泰源自己,加上他带来的李海哲和伊戈尔。
房间另一侧的伊戈尔蜷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张,年轻的脸在睡眠中显得比醒着时小几岁。
他应该做梦了,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手指偶尔抽搐。
李海哲在隔壁房间,同样在睡。
金泰源在另一层,单独一间。
三个人都需要睡,昨晚之后,没有人还能保持清醒。
但银翼和索菲亚仍然保持清醒,他们还要继续盯紧新的线索。
彼得罗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在哪?”
“车里。”
银翼尽量抑制着自己的睡意,“目黑区,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附近。”
“你们还没休息?”
“没时间。”
银翼喝了一大口咖啡,“昨晚跟丢的线索,今天必须捡起来。”
咖啡杯不小心碰到仪表盘,银翼在喝咖啡,美式,不加糖,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什么线索?”
“岛津雅美。”
银翼拿出卫生抽纸,擦了擦仪表盘上的污渍,“海军军令部潜艇核动力参谋,海军少佐,昨晚她也在医院。”
彼得罗夫的眉毛动了动。
“庆应医院?”
“对。”
银翼在检查着卫生纸上是否能留下自己的dNA,“灭口行动开始之前,她进去了,行动开始之后,我们失去了对她的追踪。”
“等我们从医院撤离,她已经不见了。”
“你怀疑她和‘慈湖’有关系?”
银翼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怀疑,索菲亚今天早上进去了一趟。”
彼得罗夫等着他继续说。
“她伪装成医院社工,一层一层打听。”
银翼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花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找到了。”
“一个叫三角优子的病人。56岁,女性。”
“长期住院,住在庆应医院的神经内科特护病房,诊断结果是进行性核上性麻痹——你记得这个词吗?”
“慈湖”在黑市上购买的天价药物,bIIb093,就是治疗这种病的实验性抗体药。
“严重的进行性核上性麻痹。”
银翼又抽了一包胶囊咖啡,准备再泡一杯,“意味着病人长期卧床,意识模糊,需要全天候监护。”
“住院费用极高,治疗费用更高,一个疗程的费用就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医保不覆盖,三角初音能让母亲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索菲亚查了病人档案。”
“三角优子,东京都居民,无业。配偶已故,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只有一人——”
“女儿,三角初音,27岁,海军省情报本部总务部预算管理少佐。”
彼得罗夫慢慢坐直了身体。
“预算管理少佐。”
他重复这个词。
“对,管钱的人。管海军省预算的人。能接触到‘海蝙蝠’项目经费审批的人。”
彼得罗夫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预算管理少佐——这个职位比他们之前猜测的更高。
不是普通的财务人员,是有权限看到项目预算全貌、知道钱花在什么地方、能推断出项目进展阶段的人。
“她母亲在医院,需要天价药。”
“买了很久了,索菲亚查了医院的用药记录——三角优子的bIIb093用药史,至少三年,疗程不断,说明有人在持续支付费用,甚至在私底下通过非法手段采购。”
彼得罗夫在把这一段话提炼出有用的线索。
一个海军省的中层军官,拿着固定的薪水,要支付每年几十万美元的药费。
钱从哪来?正常途径不可能。除非她有别的收入来源。
比如,卖情报。
“还有一件事,索菲亚昨天整理监控画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
电话里又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你还记得在哈德森到达东京之前,索菲亚潜入海军省外围吗?不是正式行动,只是初步踩点。她在对面楼顶拍了一些监控画面,后来用面部识别系统跑了一遍,没有匹配上任何已知目标。”
“记得。”
“当时有个侧影,被远处监控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