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太保守,只知道守着他们的潜艇和海域,看不见更大的图景。”
“陆军有力量,但缺少方向,我需要一个看得懂全局的合作伙伴,才能推动我的战略落到实处。”
丰川定治沉默了很久。
池水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隐居吗?”
哈德森摇头,把说话的主动权留给了他。
“因为朝鲜战事的失利,我成了替罪羊。”
丰川定治把怨怼全部都抑制在的内心里,“光州北面的战役,我反对打。”
“我说会输,地形不利,情报不足,敌我力量悬殊。”
“他们不听,非要打,结果真的输了,损失惨重。”
“然后责任推给我,说我指挥不力,决策失误。”
“你说‘只有绝对控制才能终结混乱’,我年轻时也这么想,以为只要掌握了足够的权力,就能扫清一切障碍,让事情按自己的想法发展。”
“但我后来发现,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愚蠢,把我推下台的人,比我还蠢。”
哈德森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丰川定治继续说:
“你现在想控制‘暗星’,想控制太空,想控制未来。”
“但你想过没有,控制了这些之后呢?谁来控制你?”
哈德森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自己控制自己,我相信我不会受制于人,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蠢,希望有人能像你当年那样,把我推下台。”
丰川定治盯着他看了许久。
哈德森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难怪能当上哈夫克集团的效能部长。”
“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他背对着哈德森,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但不能亲自出面,希望你能理解。”
“我现在是预备役,公开支持你反而会害了你。”
“但我有几个学生,还在关键位置上。”
“海军省、陆军省、内阁情报调查室,都有人。”
“‘暗星’如果真的成功,任何官僚主义都不是能束缚我们的枷锁。”
“但如果失败,你我会一起粉身碎骨,希望你我都能互相为对方陪葬。”
“大将阁下过誉了,相信我,我哈德森保证,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至少让我把它格式化得干净一点。”
丰川定治看着他,良久,伸出手。
“那就试试吧。”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
竹林深处,不知名的虫子在叫着,一声一声,绵长而悠远。
两人重新坐回坐垫上,侍从端来新的茶,又悄然退下。
“哈德森先生,”丰川定治端起茶盏,“我有一个孙女,你应该见过,丰川祥子。”
哈德森点点头。
“见过,很有能力的军官。”
“她像她父亲,不像我。”
丰川定治整理着茶具,“太过刚硬,不懂迂回,在这条路上走,会吃很多苦头。”
哈德森没有接话,他不知道丰川定治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她在陆军省情报局,负责很多事情,包括——哈德森先生来访期间的安保协调。”
“你之前在料亭,她的人在外面,黑影她也在追。”
“我知道。”
“平心而论,你觉得她怎么样?”
“能力很强,但太急于证明自己,可能是因为——家族的压力。”
丰川定治轻轻笑了。
“你说得对,她想为丰川家挽回颜面。”
“我失势之后,所有的压力都落在她身上。”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成绩,否则就会被边缘化。”
“如果可能,帮我照看她一点,不是明着帮,是暗中”
“有些事,她看不清,但你能。”
“阁下,我尽力。”
丰川定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茶盏。
“哈德森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哈德森摇头。
“因为你刚才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蠢,希望有人能把我推下台’。”
丰川定治转过头,“这个世界上,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不多,敢说出这句话的人更少,还愿意把这句话向全世界广播的狂妄之人屈指可数。”
“我年轻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权力越来越大,位置越来越高,这种想法就越来越淡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了。”
“你还年轻,还有勇气,希望你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