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深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滑开,索菲亚坐在驾驶座上。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上车。”
彼得罗夫第一个跳上车。
伊戈尔和李海哲紧随其后,手里还抱着背包。
金泰源最后一个,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救护车。
车后厢里,受伤的警察正挣扎着往外爬。
他的一条腿已经伸出车外,沾满泥水和血的手抓着门框,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听不清,也许是求救,也许是诅咒。
金泰源盯着他看了两秒,举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桥下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桥墩上的乌鸦。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刺耳的叫声。
警察的身体僵住,慢慢倒下,手从门框上滑落,掉进泥地里,再也不动了。
金泰源跳上车,拉上车门。
商务车发动,沿着河滩地的边缘向东驶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救护车孤零零地停在桥墩下,车头变形,车身沾满泥浆。
车后厢的门敞开着,里面躺着警察的尸体,还有被捆着的医护和病患——
他们还活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的警灯在河堤上闪烁。
但商务车已经驶上了公路,驶向下一段未知的逃亡。
几个小时后,海军省医务室的走廊里,人潮涌动。
穿着各色制服的海军军官们排成一条长龙,从医务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间。
他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和身边的同事低声交谈,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发呆。
墙上贴着新的通知:
“关于第一季度全员体检的通知”,落款是海军省情报本部医务课。
通知上说,这是“近期高强度工作,保障人员健康”的例行检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为了采集dNA样本,追查至今没有落网的枪手。
三角初音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笔挺的少佐制服,头发盘在脑后。
今天刚刚复岗,只能藏好伤口,避免被人看出受伤,就遇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和其他等待体检的军官一样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前天夜里留下的血迹,是她最大的破绽。
dNA报告已经被初华拿到,虽然初华说会帮她伪造结果,但初华只是一个人,能挡住多久,能挡住多少?
唯一让她存有一丝侥幸的,是三年前GtI发动大规模网络攻击,瘫痪了海军省情报本部的部分数据库。
她趁着混乱,做了一些手脚——
不多,但够用。
她的dNA数据,在攻击中被“丢失”了。
理论上,现在的数据库里没有她的完整信息。
但理论只是理论,体检意味着直接抽血。
血液样本一旦进入实验室,就会和现场血迹的dNA进行比对。
如果数据库里没有她的信息,他们会怎么做?重新建档?扩大比对范围?
所以当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离白色的门越来越近时,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溺死她的恐惧包围了她。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有的揉着胳膊,有的拿着棉签按着抽血点。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
对她来说,这是审判。
终于轮到她了。
“三角初音少佐?”
门口的护士核对着名单。
“是。”
“请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不大,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灯光。
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窗边的桌上放着几盆绿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萎靡。
中央是一张检查床,床边是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抽血用的工具——
止血带,酒精棉,真空采血管,还有那根细细的、闪着寒光的针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正在整理器材,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三角少佐?请坐,把袖子挽起来。”
初音在床边坐下,慢慢挽起左臂的袖子。
她的小臂白皙,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护士走过来,在她手臂上绑上止血带,用酒精棉擦拭肘窝处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初音微微一颤。
护士拿起针头,正准备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