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以为,只有海军会收集,并检验血迹吗?”
“别忘了,你可是流了不少的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初音。
“你以为海军遭到了网络攻击,陆军也会半身不遂?”
一份dNA检验报告。
初音接过,低头看。
纸张还带着体温,边缘整齐,是官方文件的格式。
左上角印着陆军的标识,右上角是条形码和编号。
报告正文用标准的公文语言写着:
“检材编号:J-2039-0122-001
检材类型:血痕
采集地点:港区南青山某巷道
采集时间:2039年1月22日 23:47
送检时间:2039年1月23日 01:22
检验单位:陆军省医务局法医课
检验项目:StR分型、线粒体dNA测序、表型刻画”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基因座,等位基因,重复次数,概率计算——
数字和字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串独一无二的密码。
最后一行:
“结论:该检材dNA分型与数据库内编号【NAVY-22-1017】样本一致,匹配概率99.97%。建议:启动身份核查程序。”
NAVY-22-1017——
她在海军省情报本部登记时的样本编号。
初音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在她指间皱了起来。
“我从技术部门第一个拿到。”
初华看出了她的紧张,“没交给任何人,包括丰川大佐,我的上司。”
初音抬起头,看着她。
“你——”
“丰川大佐……我只能先搪塞一下。”
初华打断她,“在我伪造好你的dNA检测结果之前。”
伪造dNA检测结果,一旦被查出,后果不堪设想,基本能毁掉两人的一生。
“你想怎么样,姐姐?”
初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两人共同的母亲三角优子,安静地躺着。
她瘦得脱了形,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
心跳68,血氧97,血压118/75。
她睡着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初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开口,“我一直没来看妈妈。”
初音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滴答的声音。
初华走到床边,在椅子上慢慢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皮肤松弛,青筋暴起,手指因为长期不活动蜷缩。
初华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我不想知道你现在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
“也不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在场。”
她抬起头,看着初音。
“但你本来可以杀我,却没有,我欠你一次。”
昨晚的画面又在初音脑海里闪现——
巷战,枪声,被自己按在墙上的人,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闭上的眼睛。
她本来可以开枪的。
但她没有。
为什么?
也许是面部相似的脸,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很多事。
也许只是那一刻,她下不了手。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初华继续说,“丰川大佐正在全力追查你。”
“她动用了自己权限以内的所有资源——技术侦察部,信号监控组,还有藏在暗处的线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初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筱冢美佳也在查,她比丰川大佐更危险。”
“丰川大佐至少还会遵守规则,筱冢美佳不会。”
“她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现在丰川大佐也开始踩过界了,她也要抓住你,获得功勋。”
初音沉默着。
“你藏不了多久,初音。”
“如果我是你,我会有自己的安排。但一定会就此收手。”
“收手?姐姐,别开玩笑了。”
初音开口,“你以为我有选择吗?”
初华没有说话。
“妈妈的治疗费,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初音开始哽咽起来,“药,检查,设备——你以为靠我一个少佐的工资能负担得起?”
“我没有选择。”
初音重复了一遍,“从一开始就没有。”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