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左侧脸颊有一道细长的擦伤,是跳进车里时被巷口防盗窗的金属毛刺划的,血已经止住,但痕迹明显。
“就你一个?”彼得罗夫问。
“擦伤。”伊戈尔用袖子蹭了一下,“不碍事。”
李海哲和其他人都完好,银翼没受伤,索菲亚也没有。
彼得罗夫没有立刻说话,走向伊戈尔,示意他伸手。
伊戈尔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出来。
彼得罗夫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掌、指缝、指甲缝,然后又翻过去看手背。
干净的,没有火药残留,没有油渍,没有任何可疑的附着物。
“李海哲少佐。”
李海哲会意,也伸出手,同样干净。
银翼、索菲亚,每个人都主动摊开双手。
“手套。”
彼得罗夫说,“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任何时候,执行任务、撤离、甚至只是摸过公共场所的门把手之后,第一件事检查自己的手。”
“今晚对方敢直接包围旅馆,说明手里有东西,而且说明我们在北海道的行动早就被追踪了,不知道东京的行踪,他们是怎么这么快查到的。”
“可能是监控截图,可能是目击者描述,也可能是dNA残留或者指纹提取。”
“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豁免权,留下一个指纹,就是一条给对方的线索,保不准就要在巢鸭监狱接受完酷刑折磨之后,送上绞刑架。”
“刚才烟雾弹引爆之后,房间里留下的所有痕迹——水瓶、食物包装、擦拭过的纸巾——李海哲全部带走了。”
“做得对,但不够。”
“任何有可能脱落毛发、皮屑的位置,任何接触过裸露皮肤的装备,都要重新过一遍。”
没有人说话,烘干机的嗡鸣持续着,直到银翼打破了沉默:
“今晚谁给你们报的信?”
彼得罗夫看着他。
“慈湖,肯定是。”
银翼的墨镜反射着洗衣店惨白的顶灯,看不出表情变化。
“免费赠送。”
彼得罗夫补了一句,“她是这么说的。”
“‘灯灭了,车换了。’”
银翼重复着这两个短语,仿佛在拆解某种密码,“她知道你们的位置,知道对方要动手的时间,甚至知道对方会从外部信号切断还是车辆置换入手。”
“说明她不仅能看到海军省的情报。”
李海哲接话,“她能看到陆军情报局或者警视厅的行动部署,至少是能接触到跨部门协同作战信息的人。”
“当然,从技术角度来推测,很有可能是个人具有一定的技术破译能力,偷到了来自陆军省的情报。”
“丰川祥子。”
彼得罗夫说,“今晚带队的是她,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部长,‘樱’机关机关长,内阁情报调查室第五课课长补。”
这些职务和全称他念得很顺,像背过很多遍。
这个女人在巴基斯坦,亲自与他叛逃的兄弟彼得连科谈判过,甚至可能就是策反彼得连科的关键人物。
“特高课的实质负责人。”
银翼补充,“她在国内的名声,比你反间谍局局长的名声还硬。”
索菲亚安静地站在银翼侧后方,此时轻声问了一句:
“她是今晚才锁定的你们,还是已经跟了一段时间?”
“大概率是今天。”
彼得罗夫说,“如果是更早,她不会选周二深夜动手,会给警视厅留更多准备时间。”
“她今晚是临时调动的资源,用的是‘联合搜捕’的名义,但实际指挥权在她手里。”
伊戈尔迟疑了一下:
“那个……丰川祥子,她是什么背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
彼得罗夫的回答简短,“知道今晚是谁来的,记住她的行事风格就够了,以后还会有交手的机会,而且会非常多。”
他没再往下说,伊戈尔识趣地没追问。
李海哲看了彼得罗夫一眼,也没有开口。
这个话题暂时终结。
洗衣店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进来的是金泰源上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开衫,手里端着两杯显然是顺路买的热咖啡,看到所有人都在,脸上没有惊讶。
“都没事就好,突发状况的话,在东京很正常。”
他把咖啡放在洗衣机顶部,没有问任何问题,“备用落脚点已经准备好了,三个,分散在杉并区和练马区。”
“都是我们苦心经营的安全屋,基础物资齐备,地址发到你们的加密频道里。”
彼得罗夫点头,没有立刻说好还是不好。他看了一眼银翼。
银翼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某个银行应用界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