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初音。
曾经拽着她衣角哭泣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不动声色地在机场走廊里给她轻轻的拥抱——
因为初华确信,那声“姐姐”不是单纯的问候。
在拥抱里,在手指收紧的瞬间,初音一定往她制服里塞了什么东西。
初华垂下眼帘,手指不动声色地探入大衣内袋,指尖触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薄薄的、卡片状的物体。
她没有取出,只是确认了存在。
哈德森的哮喘喷雾在自动车门关闭前又用了一次。
他按下按钮,深色的隐私玻璃缓缓升起,将车内与外界完全隔绝,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呼吸声逐渐平稳。
初华看着这个男人,在公开场合是个刻薄、挑剔、对任何细节都不满意的怪物,但此刻闭目养神的他,面容松弛下来,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三十二岁,哈夫克集团史上最年轻的部长,掌握着“暗星计划”的核心机密,孤身深入帝国本土,与海军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怕死吗?初华想。
大概不怕,怕死的人不会只带十七个随员就来东京。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车辆驶过赤坂见附,前方不远处就是今晚的目的地。
茜屋的暖帘应该已经挂出来了,门口的石灯笼会在六点半准时点亮。
祥子一定已经提前到达,正在包间里做最后的确认。
而她,陆军少佐三角初华,将扮演一个忠诚、高效、情绪稳定的副官。
她会做到的。
车在茜屋门口停下,这是一栋不起眼的木质建筑,隐藏在赤坂的高级住宅区深处,没有招牌,只有门帘上一个手写的“茜”字。
门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在招手。
哈德森睁开眼睛。
“到了。”
初华推开车门,冰冷的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哈德森下车,整理大衣,环顾四周。
“不错,闹中取静,安保容易布控,撤退路线至少有三条。”
“你们陆军选场地的水平,比我想象的高。”
初华没有说这是祥子亲自踩点确定的,只是微微颔首,侧身引路:
“哈德森部长,这边请。”
门帘掀开,暖黄色的灯光流泻而出。
里面传来三味线的录音,音量适中,既不冷清也不喧嚣,穿着淡雅和服的女将跪在玄关,额头触地,无声行礼。
哈德森跨过门槛。
初华跟在他身后,在踏入店门的瞬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空寂,积雪反射着路灯的光,只有黑色的丰田世纪还停在原处,引擎未熄,尾灯在夜色中亮着两点暗红。
她收回目光,放下门帘。
玄关处,女将已经起身,正在为哈德森引路。
初华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等候的侍者,整理好制服裙摆。
这座城市中,紧张的不只有她而已。
18个小时前,下周二深夜,东京都港区,一家不起眼的三层商务旅馆。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帘拉得很死,透不进一丝光,暖气开得足。
伊戈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一个银灰色的战术箱,正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清点,检查,再放回去。
上一层,全是大量高能炸药、雷管。
彼得罗夫靠在窗边,窗帘掀开一道极窄的缝,手里的烟快燃到过滤嘴了也没再吸一口。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外面是东京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后巷。
路灯是老式的橙色钠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罩上有裂纹,光线昏沉沉的,照在对面落满灰尘和积雪的白色面包车上。
更远些的街角,有家便利店,招牌亮着,偶尔有穿制服的店员出来倒垃圾。
“手枪、冲锋枪、短突击步枪。”
伊戈尔低声报着,“消音器四个,战术手电配齐。弹药:九毫米一百八十发,四点六毫米三百发。”
“局长,这些货成色不错,比我们在莫斯科领的还新。”
李海哲坐在床沿,膝盖上放着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他没在看枪械,而是在快速浏览几个账户界面。
“账对完了?”
彼得罗夫没回头,声音很轻。
“对完了。”
李海哲关掉一个窗口,“上月出货量比预期低百分之十二,有三个分销节点汇报库存积压。”
“不过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金教官会调整。”
这是黑市上的暗语,指他们这套假身份需要维持的日常开销、活动经费的流转路径。
真正的现金流不能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