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
“嗯。该起了。”
真奈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了眼窗外,又看看初华,忽然笑了。
“好像回到高中合宿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醒,然后把我拉起来。”
初华没接话,下床整理好身上皱了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
真奈也爬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制服。
“给你。”
她把备用那套递给初华,“虽然是海军的,但至少比穿着便服在营区里晃好。”
“尺码可能有点大,你将就一下。”
初华接过深蓝色的海军常服,肩章处空着,没有军衔标识。
她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快速换好。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陌生军种的制服,看起来有些怪异,但确实比便服更不引人注目。
真奈也换好了,正在梳理头发。
“对了,”她忽然停住动作,转身看着初华,“你怎么进来的?营区门禁很严,非海军人员要提前申请通行证……”
初华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你喝多了,执勤的班长看你是军官,就放行了。”
“我说我是你朋友,送你回来。”
真奈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也是,最近查得严,但也不是不通人情。”
她笑了笑,继续绑头发,“走吧,去吃早餐。食堂七点开,去晚了就只剩冷饭了。”
两人下楼,走廊里遇到几个同样去早餐的海军军官,有人朝真奈点头打招呼,好奇地瞥了眼初华,但没多问。
真奈小声解释:
“她们可能以为你是新调来的,或者借调的文职。别紧张。”
食堂在一楼,宽敞明亮,长条桌上摆着自助餐盘。
果然如真奈所说,西式和日式混搭。
吐司、炒蛋、沙拉、咖啡机冒着热气,另一边是米饭、烤鱼、味噌汤、纳豆。
真奈拿了日式,初华选了西式——她需要咖啡。
她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渐渐多起来,军官们三三两两坐着,更像高级公司的员工餐厅。
吃到一半,初华发觉有不该出现的视线盯着自己。
斜对面那张桌,两个中年军官——
一个是大佐,一个是少佐
——正朝这边看,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真奈也注意到了,低头戳着烤鱼,小声说:
“是海江田大佐和伊集院少佐……他们好像在看你。”
初华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吐司,咖啡很苦,但她需要这苦味提神。
然后大佐站了起来,端着咖啡杯朝她们走来。
真奈立刻放下筷子,挺直背脊,初华也跟着放下刀叉。
“纯田大尉。”
海江田大佐停在桌边。
他大约五十岁,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面容瘦削。
“是!海江田大佐!”
真奈站起来敬礼。
初华也起身,微微鞠躬——她没穿军衔,不能敬礼。
“这位是?”海江田看向初华。
“这位是……三角少佐,陆军的朋友,昨晚送我回来,留宿一晚。”
真奈语速有些快,“她马上就走。”
海江田的目光在初华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陆军啊,我说怎么看气质不太一样。”
“刚才我和伊集院打了个赌,我说这位是陆军的人,他说是海军新调来的文职,看来我赢了。”
初华保持平静。“大佐好眼力。”
“坐,坐,别紧张。”
海江田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穿着常服,肩章是大佐的三星一花,领口别着潜艇部队的银色海豚徽章。
“我父亲也是陆军出身,后来转的海军,所以我从小对两边都熟。”
“陆军的人站姿、坐姿、甚至拿刀叉的方式——都有点不一样。”
他笑了笑,“不过我不会声张的。纯田大尉的朋友,就是海军的朋友。”
“谢谢大佐。”真奈松了口气。
“你是哪个部队的?”海江田问初华。
“陆军省情报局。”初华回答,没有具体部门。
“哦。”海江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什么,但没追问。“我是柴电潜舰山波号的艇长,海江田四郎。这位——”他指了指还在远处桌上笑着看这边的少佐,“是轮机长伊集院少佐。我们都是闲人,船在船坞里大修,所以最近在东京待命。”
山波号。
初华心里一紧,又是这个名字。
“久仰,家父曾提起过,海江田严中将的公子在潜艇部队,操舰技术优秀。”
海江田挑了挑眉。“请问令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