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突围时被反坦克导弹炸伤的,抬下来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
他抬头看着红狼,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请求……不要虐待我的士兵。他们只是服从命令。”
红狼终于开口:
“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没人会动他们。”
门多萨点点头,闭上眼,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一队特战干员抬着一副担架从旁边经过。
担架上盖着防水布,但能看出人形——
肩膀宽,个子高,一只手臂垂下来,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那是谁?”红狼问。
“戴维·希门尼斯·埃雷拉少将,第9山地合成战斗群指挥官。据说已经退役了,战争爆发后被重新征召。”
“今早试图带队从东侧突围,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尸体刚确认身份。”
红狼看着那具尸体被抬向临时停尸区,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是冷漠,而是打到这份上,生死已经成了最平常的事。
受降仪式很简单,没有宣读条款,没有签字仪式,只有三名哈夫克将领交出配枪,然后被带去战俘营。
红狼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你做得对。”
军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他们需要一个体面的结束,而你给了他们。”
红狼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体面?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们体面。”
“但你现在给了。”
军官笑了笑,“这就是区别。”
红狼没接话,环顾四周,远处山坡上,成百上千的哈夫克战俘排成长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由陆战队员看守。
他们有的满脸是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是呆呆望着天空。
这些人,几个小时前还在拼命往上冲,现在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抓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军官说,“整条战线上,光是确认歼灭的就有四个旅,加上溃散的,估计超过一万八千人。”
“如果不是你们死守这个节点,他们早就顺着N-340北撤了。”
“现在,全堵在这儿,一个没跑。”
红狼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三天前,他们还在为最后一颗子弹发愁,现在,胜利却像一场梦。
“直升机在等你。”
军官拍拍他的肩,“去加的斯基地休养,上面批了你两周强制休假。”
“其他人也在那儿?”
“对。”
红狼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梅迪纳-西多尼亚。”
军官说,“接替还在那里的GtI特战干员,也就是你的队友们。他们也打了四十八小时没合眼,该轮到他们回后方了。”
红狼想起那些和自己一样靠在墙角、分享最后一支烟的兄弟,点点头:
“替我跟他们说声……谢谢。”
“我会的,还有,红狼……好好活着。”
红狼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旋翼开始转动,风卷起地上的灰。
他坐进机舱,系好安全带。
飞行员回头看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
红狼没回应,只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飞机升空,地面渐渐变小。
风从舷窗缝隙钻进来,加的斯就在海边。
直升机飞向南方,阳光洒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战争还没结束,但至少今天,他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从梅迪纳-西多尼亚城区的方向,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友军的接应和掩护下,城内医疗掩体里的幸存者们,终于得以走出弥漫着痛苦呻吟的地下空间。
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有人下意识抬手遮挡,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到了白天。
比特第一个走出来,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他左腿包扎得严严实实,需要一名特战干员搀扶。
但他眼睛亮着,一出来就四处张望:
“有零食吗?我他妈快憋死了。”
黑狐和骇爪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黑狐额角贴着渗血的纱布,走路有点晃,骇爪的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旧伤根本没好透,又硬撑了四十八小时。
黑狐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避开地上的瓦砾和弹片:“慢点,别逞强。”
“谁逞强了?”
骇爪嘴硬,却没甩开他的手,“我就是腿软,不是怕你摔了我。”
威龙和红缨也走了出来。
威龙卸下了外骨骼,作战服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绷带。
他走路姿势有些僵硬,但腰杆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