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力轰炸,如今只剩几段厚重的基础墙垣。
他们只能在残垣断壁中设置远程雷达、光电监视设备和无人机操作站,利用高点优势,引导后方,打击敌方。
GtI的一台宝贵的机动炮兵侦察雷达就架设在这里,天线隐藏在伪装网下,依靠一台噪音颇大的柴油发电机供电。
负责雷达的特战干员见到瑞安和红狼,立刻递过来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温热的报告。
“少校,确认了。”
“哈夫克的炮兵确实化整为零了。之前集中使用的pzh 2000和那些155毫米牵引炮,现在分散成了至少六到八个更小的单位。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们藏在科尔特斯-德拉弗龙特拉山脉的东侧支脉里,那片林子密,山谷深。”
“每次雷达捕捉到开火信号,位置都不同,发射的炮弹数量很少,通常只有两到三发,然后信号就消失,应该是打完就立刻转移。”
“游击炮战术。”
“对,他们的防空部队也一样。大量换装了更轻便、更容易机动的车载近程系统,配合电子侦察车,在我们的外围空域边缘活动,像狼群一样,咬一口就跑。”
“我们的运输机群一旦试图靠近,风险极大。”
不仅空投本身困难,连运输机能否安全进入投送空域都成了问题。
哈夫克正在用更灵活、更节省的方式,一点点勒紧绞索。
回到指挥所墓室,坏消息接踵而至。
后勤官送来的补给消耗报告触目惊心:
反坦克导弹库存已降至个位数;
迫击炮弹只剩最后两个基数;
为外骨骼、夜视仪、通讯设备供电的各式电池,消耗速度是预计的三倍;
连最基础的步枪弹和手榴弹,也因连日的高强度交战而快速见底。
“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了,”瑞安翻看着医疗简报,脸色难看,“主要是冻伤、战壕足和呼吸道感染。”
“这鬼天气,湿冷透骨,野战口粮是够,但热食供应不上,干净饮水也成问题。”
“再这样下去,不用哈夫克进攻,我们自己就会垮掉。”
红狼没听他说完,就因为震动而打开通讯终端,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
来自包围圈外,加的斯方向的GtI主力部队指挥部。
“气象窗口预测:你部区域,未来24小时内,可能有唯一一次持续约3小时的天气间歇,云底高度可能短暂升至600米,风力减弱,降水暂停。”
“窗口出现时间不确定,但一旦出现,必须抓住。”
“我们将组织一次最大努力的补给空投。准备接收。”
“重复,不惜代价,维持补给流。”
三小时。
不是希望,是最后的机会。
瑞安和红狼立刻分头行动。
能走动的干员被紧急召集,重伤员被转移至更深的掩体。
两人带着电子终端,在城区废墟中反复比对地形、遮蔽角、敌方火力覆盖记录和撤离路线,最终敲定两个空投点:
一是古镇中心主广场——虽被坍塌建筑半掩埋,但比较开阔,利于大型物资箱着陆;
二是城西废弃修道院庭院——四面残墙环绕,隐蔽性强,适合小批量高价值物资投送。
“所有回收小组注意,使用大功率红外频闪灯引导运输机。”
“但必须间歇开启——每次不超过五秒,间隔至少两分钟。”
“绝不能让哈夫克的电子侦察车长时间锁定信号源。”
“每个点部署两组引导员,互为备份。回收人员压缩到最低配置——三人一组,一人警戒,两人搬运。”
“拿到物资箱,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入地下通道或加固建筑,不要停留,不要贪多,不要回头!”
时间在焦灼中爬行。
冻雨时紧时慢,浓雾缠绕着断壁残垣,能见度常不足三十米。
雷达屏上空域一片死寂,连无人机都不敢升空。
指挥室角落,红狼和瑞安少校背靠冰冷石壁,并肩而坐。
两人指间夹着皱巴巴的香烟,烟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们在聊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运输机若被击落怎么办?
引导灯暴露位置后遭遇炮火覆盖怎么办?
物资箱落在敌控区边缘要不要冒险抢回?
比特的抗生素若没在这一批里,他还能撑多久?
烟雾在潮湿空气中缓缓升腾,又被通风系统吸走。
红狼想起佐治亚老家冬夜,瑞安则恍惚看见田纳西河畔童年时放飞的纸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