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腺素过后的虚脱。

    “保持距离！继续下潜至极限深度！持续监控！小心垂死反击！”

    露娜不敢有丝毫大意，命令潜艇继续向更深、更黑暗的海水下潜，并全力监听声呐，警惕着对方可能在最终失控前发射的最后一枚鱼雷或是其他的什么。

    声呐里，只剩下海水疯狂撕裂钢铁、内部结构不断坍塌爆裂、以及残余空气被巨大水压快速压缩的恐怖声响。

    “萨尔瓦托雷·佩罗西”号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和浮力，带着内部所有艇员的绝望呼号、设备的最后火花和生命的最后时刻，不可逆转地、头朝下地向着亚得里亚海黑暗的海底深渊滑去。

    几分钟后，一段微弱、断续、充满杂音和剧烈爆炸背景音的紧急求救信号，通过水声电话和紧急浮标挣扎着发射出来，如同最后的悲鸣：

    “mayday……mayday……这里是哈夫克潜艇‘萨尔瓦托雷·佩罗西’号……我艇遭受鱼雷重创……位置北纬44°15’，东经14°40’……正在沉没……大量进水……请求紧急救……”

    信号戛然而止，被无尽的海水彻底吞没。

    最终的声呐接触显示，一个巨大的、代表潜艇完整体的声源信号，在坐标北纬44°15’，东经14°40’附近，迅速减弱、分散，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缓缓沉降的碎片回波和持续上涌的、代表生命气息终结的气泡流。

    指挥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冷却的轻微嗡鸣和每个人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们赢了。

    又一场在极端劣势下逆转的、不可思议的水下猎杀。

    但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说话。

    只有屏幕上那个最终沉没的坐标和声呐屏幕上逐渐平息的死亡波纹，带来的冰冷彻骨的窒息感和沉重感。

    “确认敌方潜艇沉没。”

    露娜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保持深潜状态。静默航行。我们离开这里。”

    潜艇如同一个刚刚完成了血腥杀戮、消耗了巨大精力的深海幽灵，再次悄然隐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调整航向，向着未知的安全点驶去，只留下身后那片刚刚吞噬了一艘钢铁巨舰和数十条生命的、逐渐恢复冰冷和平静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