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沉声问道,帮着夜莺将乌鲁鲁小心地翻过来。
“非常糟,长官。”
夜莺一边检查乌鲁鲁的伤势,一边语速飞快地回答,“哈夫克‘雨云’伞兵旅的先头部队,就在一小时前,已经拿下了什切潘波列!那是通往波黑和塞尔维亚方向的重要隘口!现在,整个黑山西北部,几乎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通往波黑的道路被完全封锁,哈夫克在主要交通线上设置了大量防御点和机动巡逻队!”
她指了指前方被暴风雪笼罩的山路方向:
“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什切潘波列不到二十公里。前方……极其危险。哈夫克的主力正在向那里集结。根据少有的卫星报告……其他的哈夫克部队也在西向移动,可能,下一步就是萨拉热窝。”
“波黑边境方向……还有我们的部队吗?”
深蓝忍着剧痛,喘息着问。
夜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不确定,长官。通讯被严重干扰和压制,信息支离破碎。但……有未经证实的零星报告说,在靠近波黑边境的维斯耶格拉德附近,可能还有我们GtI的一个小型前哨阵地或机动部队在活动。那是我们目前所知、距离最近、唯一可能还在抵抗的GtI力量了。但……我无法保证他们是否还在,或者能否联系上。”
希望渺茫,但终究是一线生机。
“打扫战场!搜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药品、食物!”
露娜果断下令,声音恢复了力量,“特别是那辆装甲车!检查油料和状态!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哈夫克的后续部队随时可能赶到!”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蜂医和夜莺负责处理乌鲁鲁的伤势,给他注射了强心针和止痛剂,用缴获的哈夫克急救包重新包扎止血。
深蓝忍着伤痛,和露娜一起快速打扫战场。
哈夫克士兵的尸体上搜刮出了宝贵的物资:
几把状态良好的6.3mm “奇美拉”电磁-燃气混动步枪和充足的弹匣;
几十枚破片手雷和烟雾弹;
几支吗啡注射笔;
一些高能量的军用口粮;
还有最重要的——
一件沉重的Ft-m3A1外骨骼喷火器(虽然燃料罐只剩三分之一)和配套的hvK-003外骨骼备用能源包!
那辆btR-80装甲运兵车状况良好,油料还有大半箱。
驾驶舱里,被夜莺精准爆头的哈夫克驾驶员尸体被拖了出来。
露娜和蜂医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稍稳的乌鲁鲁抬进相对温暖的车厢。
深蓝强撑着坐进了副驾驶位。
夜莺则重新戴上“神盾”头盔,坐进了驾驶位,她的手指在复杂的仪表盘上快速操作着,动作流畅而自信。
“坐稳了,长官们!”
夜莺的声音透过外骨骼系统的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btR-80庞大的履带碾过积雪和哈夫克士兵的尸体,猛地冲出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杀戮场,再次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依旧肆虐的暴风雪之中,朝着西南方向、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维斯耶格拉德,艰难驶去。
车厢内,比之前暖和了许多。
露娜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但脸色依旧苍白的深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份被体温微微焐热的、简短的遗书。
她轻轻将它拿出来,展开。
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再次凝视着那几行歪斜却无比坚定的字迹。
蜂医坐在她旁边,正仔细检查着缴获的药品。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驾驶舱方向,仿佛能透过隔板看到那个全神贯注驾驶着装甲车、在风雪中开辟道路的年轻背影。
“半年前……”
蜂医低沉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响起,带着一种悠远的感慨,“在机场……她准备出发,前往克里特岛接受训练时……”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眼神……像濒死的飞蛾,终于看到了烛火。不只是复仇……那里面,有光。”
露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防空洞里那个瘦弱女孩紧抱猎枪、眼神绝望又倔强的模样。
再看向此刻驾驶着钢铁战车、在绝境中带来生机的GtI特战干员,“夜莺”玛丽卡。
她缓缓将遗书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贴近心脏的口袋。
冰冷的纸张下,那颗沉寂的心脏,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搏动。
或许……
这就是他们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巴尔干焦土上,浴血奋战、至死方休的意义所在。
为了那些在废墟中依然能点燃的烛火,为了那些在绝望深渊里依然能破茧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