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尔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他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被深深震撼了。
“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喧嚣里:
“原来这个世界的战争……是这样的。果然,哪里的战争都够吓人。”
话音未落,高空中已划过无数道白色弹道轨迹,撕裂昏暗的天幕。
远处,爆炸声与低沉的轰鸣连绵不绝,仿佛巨兽在地底咆哮,震得脚下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颤抖,连钟楼那巨大的齿轮雕塑都发出细微的呻吟。
安道尔一个趔趄,猛地想起方才那女人的警告,立刻手脚并用地缩回到坚固的齿轮雕塑基座旁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浮雕,将自己牢牢固定住,同时警惕地望向不远处的音乐喷泉。
“轰——!!”
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远方那道接天的透明水墙,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内城方向推进。
大海在咆哮,赤红的火光与青白的水浪在城墙般的水幕前后交替绽开,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那磅礴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水之壁障,终于清晰地推入了安道尔的视野范围,带着湿润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嗡————”
“嗡嗡——”
“嗡————”
仿佛受到了召唤,不远处沉寂的音乐喷泉突然发出低频的共鸣。
随即,所有的水柱猛然失控,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拧成一股股粗壮的水龙,尖啸着冲向天空,精准地撞向几枚试图越过水墙袭来的制导飞弹。
“砰!砰!砰!”
水与金属在半空碰撞炸开,化作漫天混合着燃油与硝烟气味的雨雾,哗啦啦淋了下来。
在一片混乱的光影、爆炸的闪烁、以及漫天飘洒的污水之中,缩在雕像基座阴影里的安道尔,喘息着看向四周。
他看见街道上其他躲避的民众,也都紧贴着建筑墙体,躲在街角或坚固的掩体后,没有任何人靠近排水沟、街边积水或是任何裸露的水源。
一张张或紧张,或麻木,或警惕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种习以为常力求生存的审慎。
看来,能在这座城市活到现在的人,无论属于哪个序列,也都懂得远离水。
耳边的炮弹轰鸣与海浪的咆哮仿佛永无止境,大地在震颤,污水不断从空中飘落。
安道尔背靠着雕塑,心头那股被“遗弃”在此的憋闷和此刻的惊慌交织,终于让他忿忿不平地掏出了通讯器,按下了快捷拨号。
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你个混蛋!”
安道尔几乎是对着话筒吼,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显得有点变形:
“让你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鬼地方!现在这边在打仗,打起来了!你满意了吧?!”
通讯器那头先是传来滋滋的、油脂碰触热源的轻响,应该是在烤香肠,紧接着是艾德里克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
“嗯……我不是给你留了应急资金,还标明了玫瑰交通的高速路入口坐标么?你一个玫瑰集团登记在册的内部人员,给玫瑰交通调度中心打个专属通讯,派辆车来接你不是随随便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香肠,语气里透出一丝了然:
“说起来,是你自己比较喜欢待在那儿吧?”
安道尔顿时语塞,一阵心虚。
他的确是被海都南部那种特殊民风吸引,原本打算多逛几天。
但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回来:
“那什么……反正这次就是你考虑不周!总之是你的错!下次不管你去哪儿,绝对不许再把你英俊可靠的本公子给扔下了!听到没有?”
“好的。”
艾德里克从善如流地应道,干脆得让人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些微杂音,似乎是餐具轻碰,以及一个女孩子说话声。
片刻后,艾德里克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多了点转述的意味:
“我妹妹说,你不用太担心。躲着城市里所有能称得上是‘水’的地方就行——喷泉、水池、积水洼、甚至露天水管。等殷举的部队推进过来,你就老老实实举起双手,最好挥个白旗什么的。
他不伤及明确投降的平民,现在主要是在清理抵抗的地方武装。”
电话那头又顿了顿,艾德里克显然在继续接收并转达妹妹的实时分析:
“哦,她还说,很快的。你注意感受一下空气湿度是不是在明显上升?等环境湿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嗯,大概再等半小时左右,就进入水系的无敌线了。
届时,多强的敌人理论上都能被快速压制甚至秒杀。”
“秒杀?”
安道尔下意识重